方茴眯著眼睛說,那天的天氣特別好,可是她還是覺得很冷很冷。她真的絕望以為,她的青chūn會就此化作骨灰。
我的心又一次揪了起來。她那時從未奢求過什麼,膽小如她,甚至還不敢接受陳尋的追求。她只是小心翼翼的保護著自己的那一點點的隱秘愛戀,在別人未發覺的角落,偷偷拿出來自我陶醉一番,然後再趁別人不注意,珍重的收好。
就像一隻松鼠,傻兮兮的守著冬天最後一枚橡果。
然而這顆橡果最終被發現,它被展示在所有人面前,被譏笑嘲諷,最後被毫不留qíng的一腳碾碎。
我想,那隻松鼠,一定肝腸寸斷。
方茴回到了座位,一上午,她都趴在桌子上沒動緩。老師上課問她怎麼了,還是喬燃幫她回答說不舒服。陳尋在後面也沒上好課,他一直盯著她瘦削的背,隨著她輕輕的顫抖,而愈加煩亂。
直到中午吃飯,方茴才抬起頭來。她的眼睛已經哭腫了,校服袖子上還能隱約看見水印。陳尋看著她拿了盒飯默默坐回到自己位子上,再也忍耐不住走了過去。
他替方茴蓋上已經打開的飯盒蓋,說:“走,一起吃飯去!”
方茴咬住嘴唇,緩緩搖了搖頭。
“我已經幫你把椅子拿好了,快點。”
“我不去。”因為哭過,方茴還帶著點鼻音,她伸手去拿筷子,陳尋一把搶了過來。
“你又沒錯,gān嗎這樣!難不成以後都不說話了?”
“我真的不去了。”方茴幾乎又要哭了出來。
“好,那我們都上你這裡吃!”陳尋回身搬了桌子,沖喬燃和趙燁喊,“嘿,過來吧!”
趙燁因為訓練,所以沒能親眼看見早上的那幕,他聽喬燃大概說了說,正不知道怎麼安慰方茴。看見陳尋招呼他,忙拿著盒飯跑了過來。
“今天有土豆啊土豆。”趙燁彎腰使勁看方茴的臉,“方茴的土豆!”
方茴無奈的瞥了他一眼。
“再看!再看!”趙燁假裝瞪著眼睛說,“再看我就把你吃掉!”
喬燃也走了過來,他就好像什麼事也沒發生一樣,幫方茴撤下了桌套,扭頭說:“小糙,快來啊!”
“我跟何莎說點事,你們先吃吧。”小糙拿著飯走向了另一邊。
“甭管她,她就是怕我搶她土豆!”趙燁毫不客氣的打開了方茴的盒飯說,“摳樣兒!”
“死去!你以為都跟你似的!”小糙狠狠白了他一眼。
在趙燁他們的吵鬧下,好像一切都恢復了正常。而方茴知道,她已經不能再像以前一樣了。少年時代的心思總是纖細而敏感,她很明白班裡同學們的目光意味著什麼。對於每天面對課本試卷的孩子們來說,這就算是值得興奮一陣的大事件了。儘管作為事件中心的她,足夠可悲。
晚上回到家裡,她也一直心不在焉的。
抄著文言文中的通假字的時候,電話響了起來,不一會她爸爸走過來喊她。
“找我?”方茴疑惑的問。
“嗯,一個男同學。”她爸爸說。
“餵?”方茴接過電話。
“餵。”
“誰啊?”
“我,陳尋。”
聽到他報出名字,方茴的心裡輕輕dàng了一下。
“什麼事?”
“數學作業寫完了麼?”
“寫完了。”
“幫我看看第49頁,第9題,你最後得多少?”
“等下啊。”方茴跑回房間拿數學作業本,她突然發現,接到陳尋的電話,竟然很欣喜。
“喂,x等於5,y等於3。”
“啊,和我一樣。”
“哦。”
“嗯,謝謝。”
“沒事。”
“那,掛了。”
“好,拜拜。”
電話筒里傳來了忙音,方茴感到微微有些失落。
她走回房間繼續寫作業,可過了五分鐘,電話鈴再次響了起來。
方茴仔細的聽著爸爸說話,當聽到他說“等一下”時,她急忙打開了房門。
“找我嗎?”
“啊,對……”她爸爸奇怪的看著她說,“好像還是剛才那個男同學。”
“哦。”方茴假裝回去拿了數學作業本,慢騰騰的走了過去。
“餵。”
“我。”
“嗯,還有哪道題要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