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程似錦!”方茴接著站起來,蘇凱點頭道謝同樣和她碰了杯。陳尋想幫她,她擺擺手自己喝了下去。
“嘿!我剛想說錦繡前程!你搶我台詞!”趙燁也舉起了杯子,“隊長,我反正是沒詞了,我沒佩服過誰,但我一直覺得你是特牛bī的男人,就祝你繼續牛bī下去吧!”
趙燁說完就一口氣gān了杯子裡的酒,蘇凱目光炯炯的看著他,使勁拍了拍他的肩膀,陪著他喝了一杯。
“我也不會說那些四字成語,我這人特務實,祝你一志願填哪兒就去哪兒吧!”陳尋也跟著喝了一杯,他抹抹嘴拉起林嘉茉說,“最後嘉茉你來壓軸!”
“我就不說了,總之你不管到哪兒,別把我們忘了就行了。”林嘉茉說完沒等蘇凱反應,就一仰脖喝gān了酒,起伏間仿佛能看見她美麗的眼睛泛起一層水蒙。蘇凱手中的酒杯尷尬的停在了半空,圓形的飯桌還是沒能讓這圈酒圓滿。
(20)
“行了行了,都吃點菜吧!gān喝那成啊!”陳尋招呼著說,“蘇凱,你報的哪兒啊?”
“cao!連我報哪兒都不知道你剛才扯什麼蛋吶!”蘇凱扔過來一根筷子,陳尋笑著躲開。
“北科。”林嘉茉替他答道。
“不是。”蘇凱淡淡的說,“我改了,最後報的是H工大。”
林嘉茉的眼睛訝異的閃動起來,她久久的望著蘇凱,但蘇凱卻沒有看她一眼,於是她的目光又恢復了平靜,甚至比剛才還要幽深。
“啊?gān嗎跑那麼老遠啊?你開始不是說一定要留在北京麼?”喬燃驚訝的問。
蘇凱自己卻絲毫不以為然,夾了塊羊ròu,慢悠悠的說:“我水平有限,就算人家學校照顧我們特長生,我也覺得夠嗆能上分數線,gān脆不費那勁了,直接報外地多省心。外地學校分低好考,而且能上外面轉悠轉悠也挺好的。”
林嘉茉看著蘇凱筷子下的羊ròu由生紅變熟紅,心裡輕笑了一下,什麼外地好、分數低都是彎彎繞——瞎掰呢!鄭雪走了,他自然沒有了留在北京的動力。
“那你就更不能急著走了!以後見你多不方便啊!今天我得可勁看看,把你的光輝形象深深印在我腦海里!”陳尋又給蘇凱倒滿了酒。
“看個屁!我又不是方茴看我gān嘛!再說分還沒出來,指不定我去哪兒呢!萬一‘海跑’或‘家裡蹲’了呢!就杯中酒吧,別再倒了!”蘇凱搶過自己的酒杯。
“服務員!再來六瓶燕京!”林嘉茉突然站起來說,“咱們今兒圖個痛快!對瓶chuī吧!”
蘇凱低下了頭,趙燁別過了臉,方茴小聲勸了勸也沒管用,林嘉茉最後到底在每人面前擺了一瓶啤酒。她當真說到做到,自己先對嘴灌了一大口。
考試後的輕快,離別前的蕭索,放縱般的癲狂,愛怨離愁糾纏在一起成了難解的qíng絲。漸漸他們都有了點醉意,趙燁和林嘉茉比誰身上更紅,方茴斜靠在陳尋身上,吃吃笑著用勺子磕打著碗邊,蘇凱獨自一人喝起了悶酒,喬燃撐著暈乎乎的頭使勁把身邊的人一個個拉開。
“差不多咱們就結帳走人吧!再折騰一會都得醉了!”喬燃皺著眉頭說。
“哦。”蘇凱下意識的去翻自己的錢包,卻被林嘉茉一把按住了。
“不要搶,說好了,今天我買單。”林嘉茉溫和的說,她漂亮的笑顏帶著一點點的神秘,讓蘇凱和趙燁都晃了神。
林嘉茉拿出了一個jīng致的繡包,裡面都是一塊錢的紙幣,她慢慢打開,一張張的仔細鋪在桌子上說:“不知道夠不夠……應該差不多吧,這些年來的都在這兒呢。反正我一張也不想留下,全都花掉才好呢!”
男孩們都不明所以的看著桌子上的錢,方茴的眼睛卻隨著林嘉茉抖動的手濕潤了起來,她抓起一張紙幣塞到蘇凱手中,顫聲說:“蘇凱,我不管你以後要怎麼著,可你一定得好好看看這個!這是嘉茉從高一開始一點點攢起來,你看看那上面的字母,那是……那是……”
方茴終於痛哭失聲,她心疼林嘉茉,為她難過嘆息。而蘇凱早被自己名字的首字母震撼住了,桌上的紙幣不下兩百,或新或舊,邊角整齊,每一張上都有醒目的“SK”。他怔怔的看著,小心的磨娑,並不潔淨的錢帶著所謂的銅臭味,可是他一點也不在乎。和人打架沒哭,遇到困難沒哭,贏了比賽沒哭,送走鄭雪沒哭,幾乎忘了怎麼流淚的蘇凱,抬起頭時臉上已經濕漉漉的了。
在別樣的氣氛下,陳尋扶著哭得期期艾艾的方茴走了出去,趙燁繃著臉喝gān了瓶子中的最後一口酒,也猛地站起身走了,喬燃跟在他後面,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
最後只剩下林嘉茉和蘇凱面對láng藉殘局,兩人之間隔了一桌子的紙幣,紅綠相間的顏色鋪撒開來,說不盡的哀悼。
“我喜歡你,很喜歡,很喜歡。”許久之後林嘉茉才緩緩張口,她的嘴唇略有些抖,吐露著焚心的字句,“但是……今天以後就不喜歡了。我絕對不纏著你,你也不用再躲著我。咱倆都好好過自己的,誰也不討厭誰,誰也不忘了誰,好嗎?”
“嗯,好!”蘇凱坐到她身邊,小心翼翼的替她擦拭著眼淚,“別哭了,聽話。”
“話都說的這份上了,蘇凱,我問你,你有沒有一點點喜歡過我啊!就一點點。”被酒jīng和哀愁纏繞的林嘉茉,露出了小孩子一樣的委屈表qíng。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