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問他!”喬燃狠狠瞥了陳尋一眼。
“我也不想啊!”陳尋委屈的看著方茴說:“我們倆出來晚了,他們家有輛輕騎,我就說gān脆騎這個去,總比自行車快。我們在平安大街上狂奔,結果後面一摩托死命追我們,我心想這人真他媽沒勁,這節骨眼上跟老子拼速度,就催著喬燃快開,我也沒回頭,那知道丫是警察啊!cao!車沒收了不說,還罰款!我們倆一路從平安大街腿兒著過來的!喬燃你也別喪氣了,這事真他媽的是點背不能賴社會,命苦不能賴政府啊!”
“你太能折騰了!”方茴嘆了口氣說,“喬燃你還陪他一塊兒!”
“誰擋得住他!”喬燃無奈的說。
“這老妖婆也太厲害了!剛開學就給我頓狗屁呲,出師不利!”陳尋沖年級辦公室比劃著名中指。
“等著吧!夠咱們受的!”喬燃搖搖頭說。
(3)
果然不出喬燃所料,李老師以後對他們三一直沒好臉,而第一次月考後喬燃就被刷到了B班,好在之前他有心理準備,也不怎麼覺得難受。反倒是陳尋一個勁的安慰他,喬燃並不在乎,他覺得在這個班太累了,所謂“減負”在這裡就變成了“加正”,離開是種解脫。
因為全是原來各班的尖子生,所以每個人都非常拼命,恨不得連課間都做題,按趙燁的話說,整個一群牲口。不僅如此,老師也都是“特級”或“名教”,堅持秉承嚴格要求的優良傳統。英語每天要求背作文的重點句式,第二天默寫,如果默不出來,那就很遺憾了,您就老老實實的回家抄二十遍吧。語文總有數不完的通假字、錯別字和文學常識,中國文化博大jīng深,只有你想不到,沒有他出不到。數學化學物理,真題模擬jīng編彙編三點一測,卷子一片一片的摞起來能到腰那兒,真是學海無涯。如此下來,不僅喬燃這樣的邊角料撐不住,就連方茴陳尋名次也都略有下降。
偏偏李老師還總指桑罵槐的敲打著,什麼不要以為高一高二學習好高三就能考上好大學,不要以為憑著小聰明就能金榜題名,清華北大是朝著一步一個腳印的辛勤努力者敞開的,而不是為投機者存在的。這些話直接刺激了陳尋,讓他的qíng緒史無前例的低落下來,方茴更是特別往心裡去,恨不得馬上考個第一第二,但是卻愈急愈亂。
所以在這種qíng況下,當那件事發生,兩人幾乎一起崩潰。
事qíng的起因是李老師在晚自習後的例行講話,每回這個時刻都是陳尋的痛苦時間,為了避免她明里暗裡的批評,陳尋總是低頭做題不去看她,有時候甚至gān脆趴桌子上閉目休息。
而那天一進門李老師就直接點了陳尋的名,她皺著眉說:“陳尋你起來!別成天眯眯瞪瞪的!那麼辛苦晚上就好好休息啊!別盡gān沒用的事!”
陳尋心裡泛起一陣噁心,不qíng願的坐好了,方茴回頭看了看他,滿臉憂心忡忡。
“我也知道你們都挺累的,也不想在這麼關鍵的時候說這種廢話,但是由於某些同學的不自覺,所以我今天必須要說一說這件事。”李老師嚴肅的站在講台前說,低下原本茫然的同學都迷惑的抬起了頭,“今天我在文科班上課的時候,有兩個女生傳紙條聊天,被我沒收了。先不說在老師講解習題的時候,傳條是不尊重老師,對自己不負責任的事,單說這個紙條的內容。傳條本身就是偷偷摸摸的行為,什么正大光明的事不能當面說啊?非要寫小紙條?肯定是見不得人的!你們都這麼大了,我也不繞彎子。青chūn期對異xing有好感是很正常的事,但是你們要處理好這種qíng感,不能任之發展成齷齪的關係,影響別人的同時也影響自己。尤其在高三,你們說這會是想那些事的時候嗎?校園裡是讓你們手拉手談qíng說愛的地方嗎?再多的話我也不說了,我給你們留面子,你們也要心裡有點數,自覺的話就主動來找老師談談,別到最後讓我點名點到頭上,那可就不好看了。”
李老師的話讓班裡驟然成了低氣壓狀態,所有人都埋著頭不敢吭聲,也有的人左顧右盼,偷偷jiāo換著眼色,猜測誰是哪個被李老師抓住的倒霉孩子。而陳尋和方茴則是無比蒼白,兩個人的心怦怦亂跳,方茴甚至連牙都打戰起來。
李老師宣布放學的那刻,方茴就像被施了極刑後放開手腳,渾身癱軟。她有點絕望的回頭看向陳尋,陳尋卻低著頭不知想什麼。等大家走得差不多的,陳尋才yīn著臉走到方茴身邊,方茴眼神渙散的輕聲說:“李老師……是說咱們嗎?”
“不應該啊……”陳尋搖搖頭說,“文科班捅的雷,她們傳條gān咱倆屁事,不會的,不會的!”
“那她gān嗎那麼說?我覺得脊梁骨都冒涼氣,好像她就是對著我說呢……”方茴無力的趴在桌子上說。
“她說話不是一直那個勁兒麼?甭理她!”陳尋煩躁的說。
“要不我去找她談談?別鬧得太大了。”方茴抿著嘴說。
“你有病啊!”陳尋焦急的說,“這不是不打自招麼?萬一她說的不是咱們呢?那以後她還不更不待見咱們?再說這事能鬧多大?她也就嚇唬嚇唬大家,敲山震虎,怕早戀唄!”
“哦。”方茴憂愁的應了,可是心裡卻還是七上八下。
“那什麼……今兒咱倆就別一起走了,你先出去,我過五分鐘再走,後門那個小窄道再會合。”陳尋揪著自己的外套口袋,雖然他嘴裡說著沒事,但其實心裡還是擔心的。
“不用了,我就直接回家,你待會也直接回家吧。”方茴說,她現在也沒什麼心qíng和陳尋一起走了。
兩人惴惴不安的過了一宿,第二天李老師卻沒再提這事,一切和往常一樣,後來陳尋間接知道,文科班被逮住傳條的是王曼曼,陳尋也不好腆著臉去細問人家寫的是什麼,和他有關沒關。反正這事沒人出來頂雷,也沒人找他們麻煩,他們就漸漸放下心來,只不過課間中午不再聚在一起了。
月考結束不久之後,為了能更進一步督促考生,高三年級各班都召開了家長會。發放記分冊的時候方茴又看見了陳尋的媽媽,張曉華仍舊很和藹可親,特地和她聊了會天,詢問了她的學習qíng況和月考名次。
別過張曉華,方茴和陳尋在那事之後第一次一塊回家了。家長和老師聚在一起,就代表著學生們徹底放鷹,他們倆憋屈了幾天的煩悶也稍稍得到了緩解。陳尋買了個烤白薯,香噴噴的直冒熱氣,兩人一人一半分了,陳尋咬了一大口說:“這會兒的白薯還是不好吃,太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