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不敢,是不能。我不能撒開她的手,再朝她心口踹一腳。”
“我心裡也難受。”
“嘉茉,咱們不這樣行麼?這樣不好,我根本不能這麼gān。往遠了說,我對不起趙燁,往近了說我對不起宋寧……”
“你已經對不起了!你對不起方茴,對不起趙燁,對不起喬燃,對不起我!”林嘉茉猛地打斷他,紅著眼睛說,“你為了和沈曉棠同呼吸共命運,就把我們都拋棄了!誰當初說會和方茴好一輩子的?誰當初答應我會一直幫我的?誰當初在樹上刻‘我們永遠不分開’的?”
“嘉茉,我知道,是我不好,可我們都已經回不去了,我們得抬起頭往前走……”
“說的輕鬆,怎麼走啊?像喬燃那樣飛出國去?喬燃那會兒那麼喜歡方茴,比你還先喜歡呢,那《一朵丁香花》寫的就是她!你把方茴搶過來了,弄得喬燃最後出國了,這叫往前走嗎?沒你這樣的!”
“等會兒!你說什麼呢?什麼一朵丁香花?”陳尋驚異地問。
“就是喬燃在咱們班念的那篇作文!那是喬燃給方茴寫的,咱們畢業吃飯那天他親口告訴我的!”
“你說的是真的?”
“廢話!你們呢都要分手了,我還騙你這gān嗎!”
“方茴知道麼?”
“寫的是她她能不知道麼?都現在了,你管她知道不知道呢!”
陳尋沉默了,不知道為什麼,他有點小小的憤怒,他覺得方茴隱瞞了他,這種感覺讓他心裡微微有些泛酸。
“行了,走吧,我送你回宿舍。”陳尋悶悶地說,“這事你先別告訴方茴,我會自己跟她說清楚。”
“我不會跟她說的,本來就應該你自己說。”林嘉茉穿上外套說。
“對了,你知道趙燁最近怎麼了麼?我給他打電話不接,發簡訊也不回。”陳尋一邊付帳一邊說。
“哦,我告訴他我喜歡上你了,後來他就沒再和我聯繫。”
“什麼!你瘋了吧?和他說這個gān嗎?”陳尋瞪大眼睛說。
“他該再去找個女孩喜歡了,我想讓他死心。”
“你這是讓他傷心!他最重感qíng,當年你喜歡蘇凱他都轉不過彎來,現在……現在你讓他怎麼接受得了!”陳尋著急地說。
“反正早晚都會知道,總有一天我們大傢伙要一起面對的。”
林嘉茉淡淡地看著前方,裹緊圍巾走了出去。
2001年12月7日,W大舉行了新生卡拉OK大賽的決賽,陳尋和沈曉棠一起上台表演了《匆匆那年》,他們一個伴奏一個演唱,配合得十分完美。最後一段高cháo結束後,兩個人一起牽手謝幕,引起了底下一片山呼海嘯般的掌聲。
方茴也坐在下面看了他們的演出,她在第16排,位置不是很好,但足夠看清一段愛qíng的開始,和一段愛qíng的終結。同一個光柱下的兩個人和諧美麗,仿佛離她特別遙遠,《匆匆那年》的旋律一響起來方茴就哭了,她想起去年的冬天,同樣是在這麼寒冷的時候,陳尋跟她說這首歌是只給她一個人的,而現在才僅僅過了三百六十五天,陳尋就唱著《匆匆那年》拉住了另一個女孩的手。
方茴絕望了,她知道,陳尋真的已經離開她了。
不知不覺下一個節目已經開始,一個女孩子演唱《囚鳥》,方茴抹了抹眼淚,拿出手機顫抖地按下了陳尋的號碼。
手機響起的時候,陳尋正在後台和沈曉棠慶祝,他親了沈曉棠一口,他從沒在這麼多人面前表現得和沈曉棠特別親昵,這次他太興奮了,《匆匆那年》演繹得十分完美,他根本控制不住開心。看見方茴的來電,陳尋猶豫了一下還是出去接了,系算算他們大概有四天沒有聯繫了。
“餵?”
“喂,是我。”
“嗯。”
“陳尋,我想問你一件事,你只要回答是或者不是就行。”方茴努力地控制自己,不讓哭泣的聲音顯露出來。
“說吧。”
“你喜歡沈曉棠嗎?”
陳尋沉默了,他知道方茴一定是明白了什麼,他頓了頓,看著後台遠處微笑著的沈曉棠,沒有隱瞞地回答是:“是。”
從陳尋嘴裡親耳聽到答案還是讓方茴狠狠疼了一下,心就像被撕裂了,血液停止了流動,只是眼淚奔騰而下。即使她閉著眼睛,淚水還是不停地流了下來。方茴儘量壓抑著抽泣的聲音,兩個人的聽筒里只傳來《囚鳥》的歌聲,時間就像永無止境的黑dòng,一分一秒地流逝。過了好一會,方茴才開口說:
“陳尋,你記住了,剛才是我們在一起的最後幾分鐘,從現在起,我不是你的女朋友了,我們分手。”
聽到分手這個詞,陳尋猛地愣了一下,雖然他知道和方茴終歸要分手,但他認為那是在兩個人面對面,至少好好說清楚之後的事。這麼突如其來的到來,讓他有些接受不了。
“方茴,你聽我說……方茴?方茴!”
陳尋剛想說點什麼,方茴就掛斷了電話,再撥回去的時候,對方就已經關機了。
陳尋焦躁起來,他回想剛才聽筒里《囚鳥》的聲音,知道方茴一定就在禮堂內,他毫不猶豫地沖入前台,卻被工作人員死死攔住了。
陳尋掙扎著從舞台上面尋找方茴,可是底下有很多人,每個人的臉孔都只有一個灰暗的影子,他根本看不清楚哪個才是方茴。在好幾百人之中,不管他多麼努力,都無法辨認出方茴的樣子。她明明就在那裡,可是他卻找不到她。
那一刻無能為力的感覺讓他心底荒涼一片,陳尋知道,那個說永遠陪伴他的女孩不見了。
節目散場之後陳尋仍抱一絲希望地守在門口,可是禮堂有兩個門,他焦急地在這邊站一會兒,又到那邊站一會兒。害怕錯過這邊,又害怕錯過那邊。最後陳尋還是沒能找到方茴,他一遍遍地給方茴打電話,卻一直都是關機的聲音,他又往方茴宿舍打電話,劉雲嶶說她回宿舍收拾了一下東西就回家了。陳尋掛了電話就向學校大門跑去,他想見到方茴,立刻見到方茴,分手什麼的都再說,只要先見到她就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