垂老之年,徐致靖向外孫許姬傳解釋譚嗣同的絕命詩時,還禁不住“流下了眼淚”。
因為他的保薦,1898年8月11日,黃遵憲以三品京堂候補出使日本(此前曾任駐日使館參贊)。光緒帝被幽禁,黃在上海被捕,因日本的抗議兩天後獲釋,從此隱居著書寫詩,留下了《日本國志》《人境廬詩草》等。對他當年的舉薦,黃始終難以忘懷。《人境廬詩草》中有十四首《己亥懷人詩》,第一首是陳寶箴,第二首即是徐致靖:
紛紜國是定維新,一疏驚人泣鬼神。尋遍東林南北部,一家鉤黨古無人。
第十一首是寫徐仁鑄,前兩句為:
臣罪當誅父罪微,呼天呼父血沾衣。
說的是徐仁鑄上書願代父入獄的事。
在徐致靖保薦的5人中,與梁啓超關係最遠。光緒帝也沒有召見過梁,他後來解釋其中的原因是由於梁“粵音太重”。徐仁鑄與梁啓超關係則要密切得多,請梁到時務學堂就是在他任湖南學政時。
許姬傳回憶,進入民國,繼康有為到杭州之後,梁啓超也來了,身穿黑緞團花馬褂,藍緞團花袍子,頭戴美式呢帽,手拿文明棍,坐的是四人抬的綠呢大轎,還有四個警察保護。那天外公也不在家,等外公一進門,梁就下跪。他們的談話從徐仁鑄說起,當梁問及他有沒有回故鄉宜興,看看親友,他的聲音提高了,很激動地說:“戊戌變法我們失敗了,無面目見江東父老。”梁說:“年伯何必如此,我們都是為國家,不能以成敗論。”語氣中有點窘。梁啓超臨走前,拿出一把扇子,請他寫字留作紀念。送走了梁,他還自言自語:“梁卓如前呼後擁,跑到這裡來擺架子,剛才我一句話說得他臉都漲紅了。”第二天他作了一首七律寫在扇子上,後面還有跋:“任公年世兄自京來杭,別十餘年矣,不勝滄桑之感,因賦俚句,留作紀念。”
1915年梁啓超有一次杭州行,在劉莊停留了10日,當地官僚殷勤招待,熱情甚至超過了廣東故鄉。6月11日,他在杭州給女兒梁令嫻寫信,說自己在西湖邊不忍離開,甚至想在西湖邊買十多畝地,種茶、種烏桕,躬耕自得,做個“千戶侯”。當時袁世凱稱帝在即,他還要揮動如椽大筆去寫《異哉所謂國體問題者》等雄文,躬耕西湖的夢終究做不成,沒能像他的老師康有為那樣在西湖“割據湖山少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