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06年7月,戴鴻慈、端方等考察政治大臣從日本、美國到歐洲考察,一回到上海,張謇、湯壽潛等就四次謁見,竭力勸說他們迅速奏請立憲,不可再延宕。就是在這一年,湯壽潛向朝廷遞了一份《為憲政維新瀝陳管見事》,要求維持輿論,制定報律是用來保障而不是摧殘報紙,以合乎憲政之名。在當時推動立憲是民心所向、大勢所趨,端方等抵達天津時,有8萬名學生上書要求頒布憲法、更改官制、重定法律。可以說,這年9月1日頒布的“仿行憲政”上諭只是順應了這一時代的呼聲,其中確立了“大權統於朝廷,庶政公諸輿論”的原則。
消息傳來,朝野上下、商學各界一片叫好聲,到處奔走相告,認為這是千古未有的盛舉,有人甚至喜極而淚下。“運會來,機緣熟,文明灌輸真神速。……一人坐定大風潮,立憲及今朝。”揚州商學界自編的《歡迎立憲歌》傳達的就是當時普遍的心聲。預備立憲詔書在全國許多省份激起了熱烈的反響,商界、學界、報界,紛紛開會慶祝。這一切完全都是自發的,不是官方組織的。在晚清經濟發展中成長起來的自治組織和新興的學校、報紙,成為憲政最堅定的支持力量。
湯壽潛寫信給瞿鴻禨:“以五千年相延相襲之政體,不待人民之請求,一躍而有立憲之希望,雖曰預備,亦極環球各國未有之美矣。”他內心的欣喜畢露無遺。包括他在內的許多善良的人們,在專制暗夜中生活了多少個世代,真的以為清朝要踏上憲政軌道了,從此可以過上平等的人的日子了。不能嘲笑他們的願望是天真的、可憐的,誰又能想到這一切都只是空頭的許諾,只不過是水中月、鏡中花?
1906年的預備立憲從官制改革入手,設立了專門機構——編制館,只用兩個月的時間就完成了中央體制的改革,實際上的改動幅度很有限,僅以滿、漢之分來說,改革以前,各重要部門大臣都是滿、漢各半,改革以後名義上說滿漢不分,實際上11個部的13名大臣、尚書中,滿族占了7人,蒙古族1人,漢族只有5人,反而不如改制前。立憲派由此感到失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