抬起手,玉灩碰了碰鬢邊,觸手柔軟,似乎是……花?
「是一朵桃花。」褚琛解惑,目露讚嘆。
從去歲見玉灩時,她就總是一身黯淡的衣衫,通體素淨,只有頭上一頂木製的蓮花冠,現在也是。他一直很想知道,玉灩換上錦衣華服,精心裝扮後會是什麼模樣,可惜不得見。
但現在,看她別上這樣一枝花,就已經覺得極美了。
玉灩的手便頓住,她有些好奇,想知道自己別著花該是什麼樣子,但這會兒若是去照鏡子,感覺又有點不合適,就忍下了。
「給我弄這個幹什麼。」她心裡喜歡,面上卻要克制住,嗔了一句。
過去的一年裡,因為明面上要給沈蘊和守孝,玉灩身邊絲毫艷色都沒有出現過,唯有夜深的時候,她才會去給自己的唇上點一點胭脂,看那嬌艷的紅綻在自己的臉上。
她是極喜歡各種鮮艷的顏色的,粉的嬌嫩,黃色俏皮,紅的嬌艷,但現在,她只能穿這黯淡的顏色。
「只是覺得這抹春色唯有你才相襯。」褚琛含笑。
沒有人不喜歡被誇贊,女子也是。
玉灩幾乎可以說是心花怒放,面上卻偏偏要克制住,真是辛苦極了。她唇角都不由的揚了起來,只好匆匆轉身,稍作掩飾。
「小舟,給我尋一隻花瓶來,我要養著它。」
她揚聲說。
一番忙忙碌碌,那枝桃花最終養在了只細長脖頸的白瓷瓶中,玉灩將它放在書桌上,仔細擺弄了好一會兒,才終於調整出自己最滿意的角度來。
看她喜歡,褚琛站在窗外就也笑了。
放好了花瓶,玉灩又去收拾信紙,眼看著褚琛來她是寫不下去了,只是總得收起來,等回頭再寫。
「誰的信?」褚琛隨口問道。
取了鎮紙壓好信紙,玉灩笑道,「家信。」
褚琛立即就想起了玉灩那個有些傻乎乎的四哥,算起時間,前幾天應該就回去了,那這封信——
「你家人……」他忽然有些遲疑。
「怎麼了?」玉灩起身取了毛巾淨手,邊含笑看他。
「他們是不是知道我們的事情了?」褚琛難得的有些忐忑。
玉灩注視著他的眼睛,擦手的動作停下,忽然一笑。
「知道如何,不知道又如何?」她道。
「知道我自然是上門提親。」
玉灩的動作又是一頓。
「王爺玩笑了。」她道。
「清清…」見著玉灩的平靜,褚琛眼中涌動的情緒漸漸平靜下來,轉而一笑,「可惜竟未能博清清一笑。」
曾經他視女色如無物,不管多少人催他成婚他都不為所動,可到了了,他遇到了想成婚,想一生一世的女子,不為所動的卻換成了對方。
可見天理循環,造化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