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麼想著,洞口忽然傳來窸窣聲。
他一雙寒潭似的桃花眼霎時眯了起來,手撫在腰間的深淵劍上。
思忖片刻閉上了眼,裝作受了重傷昏迷的模樣。
但寬大的衣袍下,手依舊扣在劍柄上,只待這人一靠近,便一劍砍了他的頭顱!
忽的,一縷沁涼的夜風掃過,人逼近了。
季陵緊了手指,正待拔劍出鞘忽然怔住,耳畔幽幽傳來一聲軟軟的抱怨:
「怎麼……又受傷了……」
季陵愣住了,扣住劍柄的手僵在原地。
寒涼的、細嫩的指尖小心翼翼捲起他的衣袖,時不時觸著他溫熱的肌膚,一涼一熱,季陵忍不住屏住了呼吸。
那人靠近了些,他便聞到了來自她發間的熟悉的幽香。
「再受傷叫你的好阿姐給你包紮去,看我還救不救你……」
嘟嘟囔囔的聲音順著夜風飄入耳畔,耳朵……有些癢。
季陵忍著癢意等著接下來絮絮叨叨的,軟軟糯糯的抱怨,等了許久卻久等不來,他終於忍不住掀開了眼帘……
剛睜開眼時還有些模糊,季陵慵懶的靠在身後冰涼的壁上,半睜著眼眸俯視著眼前小小的顱頂上,可愛的小小發旋。
又是這樣,這個傻鬼又沒發現他偷偷醒了。
季陵抿了抿唇,真是個…
傻鬼。
他極有耐心的盯著瞧,然而好半天這個傻鬼還是一動不動地盯著他小臂上被毒蛇咬下的兩個小小的帶著血跡的洞,季陵等著等著漸漸地不耐煩了。
心裡在繼續裝睡還是裝作甦醒中徘徊不定,如果他「醒來」,這個膽子只有綠豆那麼大的傻鬼肯定嚇得鑽回去了,還是再……
季陵難得有遲疑的時候,還是為這種、這種毫無意義的事。一旦意識到這一點他本就冷峻的眉眼倏然又森冷了幾分,正待張口嚇走這小鬼順便驅走這些莫名其妙的鬱結心事,忽然,小臂上貼上了一抹柔軟。
他徹底怔住了。
他僵硬著緩緩將眸光投下——
阿沅將唇貼在了他的傷口上,不光如此,一抹滑膩的……捲去了唇邊的血跡。
他感到那抹滑膩不斷地…吮吸著他小小的傷口……
忽的,自尾椎骨竄起一道驚雷般的戰慄。
感受到唇下忽然緊繃的小臂,那抹發旋忽的不動了,少女揚起了頭,愕然看著他。
貓瞳驚惶,殷紅的唇上還沾著絲絲血跡。
與他阿姐七分相似的面龐帶著顯而易見的驚慌。
季陵自然知道她是誰,他不愛看她與阿姐七分相似的臉,只愛盯著她一雙貓瞳和一片唇。
唯有這兩處與阿姐一點也不相似,唯有這兩處……這兩處……季陵自己也說不清。
但即便是他也知道,這傻鬼,一雙眼和一片唇生的極好。
至於哪裡好,他也說不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