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難形容,就像善惡的兩面在糾纏,掙扎不休。
偶爾會有一方占據上風。
摩柯在等,只要阿沅泄出哪怕一絲的求饒,他就會掙脫束縛。
但是她連一絲聲音也沒發出來。
他也在嗅聞。
他接連聞到了車夫、店小二化為灰燼的腐肉味,很快他也聞到了阿沅燒焦的發香味。
摩柯在等她徹底臣服,同時也擔心她會消亡。
他死死望著馬車的方向,艷陽天下,手背爆起一根一根突兀的青筋。
--------------------------------------------------------------------------
蓬萊島。
瀑布後的別有洞天裡,是嵌滿整座山壁,浩浩焉如星辰般的魂燈。
季陵突然的離開打亂了眾人的節奏,薛時雨在沈琮的勸說下決定暫時放下季陵,他們要去國都,當前最重要的事便是儘快面聖,稟告關於行屍的一切。
對了,玉陶在破相之後鬧了好長一會兒,被沈琮打暈了過去,這才消停了。
薛時雨撿起落在地上的魂燈,指尖細細研磨著燈底刻著的「阿沅」二字,指尖眷戀,遲遲不肯離去。
沈琮看了她一眼,握了握她的手:
「時雨……」
薛時雨眸光黯淡,搖了搖頭:
「我沒事。」
她將屬於阿沅的這盞已經熄滅的魂燈小心翼翼擦拭好後遞給燃燈佛:
「此番叨擾仙師了,多有抱歉。我替我那個無禮的師弟向仙師道歉,望仙師不要與他計較。」
「自然。」
燃燈佛接過魂燈,對眾人笑笑道:「山高水遠,諸位多珍重。」
沈琮等人向燃燈佛抱拳辭別,薛時雨看了一眼阿沅的魂燈抿了抿唇,轉身離開。
通道狹窄,沈琮和空師父帶著月兒和昏迷的玉陶先行,薛時雨墊後。
她最後看了一眼燃燈佛掌心的小小魂燈,咬唇鑽進雨簾之時,忽然,身後傳來燃燈佛訝異的嗓音:
「怪哉怪哉!這燈竟……竟又亮了起來!」
--------------------------------------------------------------------------
晌午,金輪當空。
摩柯死死望著馬車的方向,雙手一寸寸緊握成拳,發出駭人的「咯咯」聲,指骨泛白,薄唇抿成一條直線。
驟然,一隻細瘦的手伸出,手指狠狠扒著車窗,在陽光的照耀下,手指晶瑩,幾乎快成為透明。
阿沅細若蚊蠅的嗓音從裡頭傳來:
「救……」
短短單個音節,摩柯驟然長舒一口氣,足尖點地飛躍進馬車內,將渾身燒的滾燙的少女攬進懷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