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棲桐頓住,他聽出了韓凜的暗示。今天陛下是微服出行,只以同門的身份和江從魚見面。
陛下還在東宮時,老師曾給他當過太子太傅——要是按照入門先後來算的話陛下確實算是他們的師兄。
只是一般人不敢這麼算而已。
既然陛下要隱瞞身份,柳棲桐也不好多言,只能叮囑江從魚:「我們要去見一位師兄,他不喜歡別人近身,你在他面前莫要太放肆。」
這小師弟什麼都好,就是太熱情了,每次嘗到好吃的東西都愛開開心心往你嘴裡喂,有時候連他都有些難以消受,更何況是不愛跟人有肢體接觸的陛下。
他真擔心小師弟啥都不懂衝撞了陛下。
江從魚滿腦子都是樓上那人,連對自家美人師兄的叮囑都是嗯嗯嗯地乖巧應下——實則左耳進右耳出,根本沒聽進心裡去。
他還琢磨著怎麼自己溜過去找人,就發現……韓凜居然把他們帶到了自己心心念念的樓上去!
等真的見到那臨窗而坐的人出現在自己面前,江從魚眼睛都不由自主地睜圓了。
當今聖上樓遠鈞今年才二十一歲,若算他什麼時候登基,其實他十五歲就登基了,但在過去幾年他都在太后與國舅的壓制之下始終無法親政。
直至去年樓遠鈞才拿回權柄,可以陸續任用一些始終跟隨自己的人。
樓遠鈞本沒打算親自來的,還是聽韓凜告假說想來接外甥才臨時起意微服與韓凜一起出了宮。
沒想到江清泓之子瞧著與他記憶中的江清泓完全不一樣。
江從魚自己的長相其實挑揀著爹娘的優點來長,從小就是極其討喜的,只是他性情實在太跳脫了,很多時候都能叫人忽略了他的相貌。
唯有在犯了錯或闖了禍的時候,他才知道利用自己那張很容易叫人喜歡和心軟的臉認錯討饒。
在不需要哄著別人的時候,江從魚身上有著股蓬勃旺盛、野生野長的生命力。比如此時此刻江從魚那滿臉的歡喜與熱切,就與樓遠鈞見過的所有人都不太一樣。
江從魚可沒樓遠鈞那麼多想法,他滿腦子只有一個念頭——
世上還有這種好事?!
都不需要他找由頭去結交,這人直接就是他師兄了!
江從魚麻溜跑過去問樓遠鈞:「師兄,我能坐你旁邊嗎?」
柳棲桐:。
逐漸理解楊師叔看著自家學生對別人大獻殷勤時的感受。
有了樓遠鈞這個新「師兄」,他這個舊師兄顯然已經被江從魚拋諸腦後了。
更要命的是,剛才他叮囑的話江從魚顯然一句都沒聽進去。
江從魚能交上那麼多朋友,和他一張嘴很能說有很大關係。他只和樓遠鈞聊了一會,就和樓遠鈞互通了姓名與家庭情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