樓遠鈞見他臉上寫滿歡喜,也莫名被他感染了幾分。他笑著招手讓江從魚坐到自己身邊來,也學柳棲桐那樣用帕子替他擦後頸的汗。
江從魚為了騎馬出行方便,今兒依然扎了個高馬尾,彩色的髮帶夾在烏黑的發間,更為他添了幾分少年人獨有的朝氣。
樓遠鈞用的羅帕極輕極軟,以至於他替江從魚擦拭後頸時指腹仿佛直接觸碰到了他頸上細細的絨毛。
江從魚素來遲鈍,並沒有覺出不對來,一臉懵懂地仰起頭問樓遠鈞:「我剛擦過了,還有汗麼?」
兩人挨得本來就近,他一抬頭便像是把自己往樓遠鈞面前送似的。
樓遠鈞看了眼江從魚近在咫尺的唇,輕笑道:「有一點。」
那極低的笑聲像是在撓江從魚的耳朵,叫他耳根熱熱的、痒痒的。他覺得自己似乎有點奇怪,居然會覺得眼前的樓遠鈞有點像是誘著他去吃的香餌。可人又怎麼能吃呢?真是莫名其妙的怪想法!
柳師兄給他擦汗時他就沒生出過這種感覺來。
江從魚不由得挪開了一些,問樓遠鈞吃過飯沒。
樓遠鈞道:「還沒。」
兩人便又一起用了晚飯,本來樓遠鈞每頓都吃的不算多。有江從魚一邊吃一邊勸,竟比平時多吃了不少。
吃飽喝足,江從魚積極提議:「這麼晚了,哥哥你還要回去嗎?要不今晚就在我這裡住下算了!」
樓遠鈞道:「還是要回去的,我如今在韓統領手底下當幕僚,明兒一早還要與其他人一起議事。」
江從魚聽了也沒起疑。
那日樓遠鈞就是與韓恕舅舅一同到碼頭接他們的,兩人私交顯然不錯。
許多達官貴人的幕僚都是他們想方設法徵辟到自己府中的奇人異士,有時候得主家三顧茅廬他們才願意點頭。既是自己三求四請給請來的人才,平日裡自然都禮敬有加。
江從魚道:「哥哥你不想科舉入仕嗎?」
樓遠鈞道:「我是罪人之後,沒法考科舉。」他說完看向江從魚,「你會嫌棄我嗎?」
江從魚愣了一下。
他抬頭看去,只見樓遠鈞臉上映著淡金色的夕輝,眸瞳中似也氤氳著許多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
一想到樓遠鈞可能因為出身遭了許多磨難,江從魚心疼得不得了,趕忙否認道:「我怎麼可能會嫌棄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