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他醒了,樓遠鈞伸手托著他的後頸,往他眉心落下個輕淺的吻,哄道:「天色還早,你可以再多睡會,我今兒還有正事要辦,得先走了。」
江從魚感受到樓遠鈞落在自己額頭的吻,一下子想起昨晚兩人的荒唐。他們雖沒做更過分的事,卻是把彼此都徹徹底底了解了一回,光是那樣相互幫助已經叫他難以消受了,若是下次……
江從魚不敢多想,整個人都清醒了。他說道:「你快去忙吧,不要耽誤正事了。」這都沒到雞鳴時分,樓遠鈞就已經收拾整齊了,顯然他平時是抽不開身的,只是心裡記掛著他才特意找過來。
樓遠鈞道:「眼下不少人對朝廷灰心失望不肯入朝,朝中許多老臣又已經年邁,秦首輔能力雖然不算拔尖,但論資歷是最適合的,辦起事來也中規中矩,能踏踏實實地把政令執行下去……雖然他在家事上有些不當,但他目前依然是最適合的首輔人選。」
朝堂經歷過好幾輪的清洗,樓遠鈞親政後可用的人還不多,秦首輔目前不結黨營私、不禍害百姓、不自作主張,能把他的要求貫徹到底。
正是因為如此,所以在知道秦首輔對兒子的苛待時樓遠鈞也只是看幾眼就沒在意了——到底是人家臣子的家事,他一個皇帝能怎麼管?
說不準事情鬧開了,許多人還覺得從結果來看人家確實把兒子教育得挺好的,不如回去也給自己兒孫來點棍棒教育。
道理是這個道理,樓遠鈞還是和江從魚解釋了幾句眼下選擇秦溯父親當首輔的原因。
樓遠鈞怕以後江從魚知曉他身份後覺得他眼盲心瞎,又給他多添一道罪狀。
江從魚卻沒想到樓遠鈞還給自己仔細分析這麼多。
他倒不覺得當今聖上用秦首輔有什麼不對。
哪怕秦首輔是裝的,在人前裝得也挺到位。只要秦首輔能把事情辦好,誰管他在家裡怎麼教兒子?
只有他兒子在外頭惹出禍來,言官們才會捋起袖子去彈劾。要不然言官難道還去彈劾說他教子過嚴,總是對兒子非打即罵?
江從魚是站在朋友的角度,才會覺得秦溯有這樣一個爹實在太煎熬了。
江從魚道:「我對他當首輔沒什麼意見,那又不是我們能左右的事。只是他若不管管他小兒子,以後他家會不會鬧出大事來就不知道了。」
俗話說得好,子不教,父之過!
那秦家小兒子連對待自家兄長都那樣惡毒,到了外頭難道還會收斂不成?也就年紀還小,才沒有闖出大禍來。
樓遠鈞笑著夸道:「我們家小魚是最能明辨是非的。」
明明別人也這麼喊自己,江從魚聽樓遠鈞這麼喊就是不由自主地耳朵發熱。他催促道:「你快出門去吧。」
樓遠鈞往他唇上親了一口。
江從魚推開他不讓他繼續亂來。
他還沒洗漱呢,可不能讓樓遠鈞瞎親。
樓遠鈞輕笑出聲,依著江從魚的意思踏著熹微的朝色出門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