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不過在當今聖上最艱難的時期什麼都沒做,甚至春風得意地成為了眾人口中的「第一公子」,那無疑也是把所謂的潛邸舊人情誼泯滅掉了。
罪人之後被沒入上林為奴是十分尋常的處置,並不代表陛下還想見到他。
他享受了家中作惡帶來的好處,家族傾覆時自然也得跟著贖罪。
江從魚也是這個想法。
昨天聽曲雲奚說那些話,他還以為曲雲奚是無辜受累呢。
今天聽秦溯他們講了當時的具體情況,他才知曉曲雲奚被「厭棄」著實再正常不過!
反正他覺得自己做不出曲雲奚幹的事——
明知朋友正在受苦受難,他卻視而不見、充耳不聞,只顧著自己快活享受。
等到大禍臨頭,他還覺得委屈,認為自己明明什麼都沒做,憑什麼要淪落到這樣的下場!
江從魚在心裡嘀咕了一會,才與秦溯他們聊起了別的話題。
這些東宮舊事再聽下去,他都要心疼起當初那每天睜開眼都得擔心自己被謀害的可憐人來了。
傍晚江從魚把馬牽回馬廄,又遇到了正把追風往回牽的曲雲奚。
追風一看到江從魚就開始躁動起來,想掙開曲雲奚牽著的韁繩去拱江從魚。
江從魚此前也沒見過這麼喜歡往自己面前湊的馬,頓覺稀奇不已,伸手摸了摸那顆朝自己湊過來的馬腦袋:「我又不認得你,你怎麼一見到我就跟老相識似的?」
曲雲奚不甘不願地上前向江從魚行禮,不想才一低頭,就看見江從魚腰間掛著的囊袋。
那上面正散發著他覺得有些熟悉的香味。
曲雲奚腦子嗡地一聲,像是逮住了江從魚的把柄,質疑的話直接就蹦了出來:「你故意在身上弄了陛下常用的薰香,追風當然親近你!」
江從魚一愣,見曲雲奚正死死地盯著自己腰間,不由順著對方的目光低頭看去。
上面掛著樓遠鈞送他的荷包。
樓遠鈞主要是想送他習射時能用到的玉韘,荷包只是用來裝它的,不過江從魚覺得這荷包好看,還香香的,便一直隨身帶著。
江從魚笑眯眯地道:「哦,這都叫你發現了。你對這些手段這麼清楚,難道你也是用這辦法讓追風願意親近你的?」
曲雲奚面色一變。
江從魚打量了曲雲奚好一會,忽然斂笑開口:「如果……」
曲雲奚抬頭望向他。
江從魚道:「如果我是陛下,我不會原諒你的。」
曲雲奚握緊拳。
「永遠都不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