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從魚朝他走近了兩步,一字一字地說出這像是詛咒般的話語。
俗話都說「率土之濱,莫非王臣」,這天底下又不是沒有別人可以用了,堂堂一國之君為什麼非要原諒一個曾經背棄自己、曾經讓自己傷心失望的人?
人家是天子,不好意思對昔日故友說難聽話,他這個鄉下小子可沒什麼不能說的。
他本就愛憎分明,喜歡就是喜歡,討厭就是討厭,絕對不會藏著掖著。
更不會顧及體不體面。
他又不是什麼體面人!
曲雲奚哆嗦著唇,本想說點什麼反駁江從魚,目光卻突然定在了江從魚身後不遠處。
江從魚察覺不對,轉頭一看,只見一身玄衣的樓遠鈞立在不遠處。
也不知來了多久、把他和曲雲奚的對話聽了多少。
江從魚直接轉身朝樓遠鈞跑了過去。
樓遠鈞笑問:「你和他在聊什麼?聊完了嗎?」
江從魚道:「沒聊什麼,我和他又不認識,沒什麼好說的。你怎麼這會兒就過來了?」
樓遠鈞掃見隨行侍衛把曲雲奚「勸」走了,才信口扯謊:「我想著經常翻窗見你也不好,就跟韓統領討了個到這邊跑腿的差使。」
第59章
江從魚再轉過頭時,曲雲奚已經不見了,倒是追風朝他們跑了過來,用腦袋拱了拱樓遠鈞,又用腦袋拱了拱江從魚,公平公正,誰都不落下。
瞧見這馬兒黏人的模樣,江從魚問道:「你認得追風?」
樓遠鈞頓了頓,說道:「認得,追風已經二十多歲了,是來這邊養老的,來上林署辦事的人都喜歡過來看看它。」
追風是樓遠鈞剛被封為太子時先皇賜給他的馬,當時就已經十歲左右,還是匹野性難馴的烈馬。
對於那時候的樓遠鈞來說,這馬又高又大,脾氣還很糟糕,根本騎不了。
他花了挺長時間才和追風熟悉起來。
十幾年過去,如今的樓遠鈞可以輕鬆駕馭這種高頭大馬,追風卻老了。
追風待在皇城裡鬱鬱寡歡,樓遠鈞便把它送到上林苑養著,命人每日放它出去自己到處跑跑。這樣既不用擔心它在野外過得不好,又勉強算是滿足了它回歸野外的願望。
江從魚聽樓遠鈞神色有些悵然,也就沒有揪著追風親近他的事不放。
既然樓遠鈞都來了,他便邀樓遠鈞與他一起去吃鍋子。
他們今天早就約好了,上林苑這邊有良牧、蕃育、嘉蔬等衙署,顧名思義就是負責給皇城養牛羊豬、養雞鴨鵝、種蔬菜瓜果的。
這代表什麼?代表他們可以去現抓(或現摘)新鮮食材。
江從魚問過上林丞,他們每天吃的也都是這些,想自己弄來吃完全沒問題,只要不超過規定的份額就行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