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傢伙也真是的,只說自己要來京師,又不提具體什麼時候出發,難道他們之間連這點情誼都沒有嗎?
真是小的氣人,大的也氣人!
沈鶴溪的臭臉一直持續到第二天抵達獵場。
江從魚開開心心地與韓恕等人會合,瞧見沈鶴溪臉色那麼不好看,不由和韓恕他們咕噥:「沈祭酒這是怎麼了?誰又得罪他了?」
沈鶴溪耳力過人,一聽江從魚還敢在那嘀咕自己,轉過頭教訓道:「你不去你的位置上站著,私自跑來這邊像什麼樣子?你當這裡還是由著你胡來的地方嗎?」
江從魚往前一瞧,發現眾人都已經按照身份地位分班列隊,像韓恕他們是沾家裡人光過來露露臉的官宦子弟,基本是排在最末尾的。
他還沒入朝,但有爵位在身,所以應當站到前頭去。
只要涉及到皇權,就連出來打個獵也是規矩大如天。
江從魚微抿唇,後知後覺地想到了往後許多可能碰上的糟心事。他越過許多年紀比他大幾輪的人,在他們若有似無的估量目光中獨自往前走去。
等找到自己該站的位置,江從魚往旁邊一瞧,見到個熟人:竟是他幾個月前一不小心講笑話講到本人面前去的那位耿尚書。
江從魚見耿尚書身姿筆挺地站在那兒,稀疏發白的鬢髮梳得一絲不苟,頓時也學著對方站得端端正正。
不過他嘴巴依然沒閒著,轉過腦袋相當自來熟地和耿尚書聊了起來:「您最近還在釣魚嗎?您知不知道京師有哪些釣魚寶地?我準備找個休沐日和同窗們約著去釣,只是不曉得去哪裡最適合!」
耿尚書:「……」
你小子沒看到我不想搭理你嗎?
察覺周圍的同僚都正豎起耳朵在聽他們的對話,耿尚書生怕江從魚當眾重溫他當年鬧的笑話,只能無奈地給江從魚講了幾個適合聚眾垂釣的好去處。
兩釣友正交流著,就有禮官提醒御駕將至。
眾人齊齊靜了下來,肅立原地作恭敬等候狀。
到了這種時候,江從魚發現自己竟還有閒心瞎想:這可真像上課時碰上沈祭酒他們過來巡查。
江從魚這麼一想像,登時把自己給逗笑了。他在禮官示意眾朝臣行禮的時候抬頭看了過去,一下子對上了那同樣直直朝自己望過來的目光。
天地仿佛都隨之悄寂下來。
江從魚一瞬不瞬地望著立在正前方的人。
那人今日未再有半分遮掩,身著一身華貴而修身的赤色武弁服,據傳是武事尚威烈,是以連頭上所戴的武弁都取了絳色。
一般人穿上這身赤紅如火的衣裳怕是都壓不住它,偏偏對方這麼一穿卻更襯得他姿儀非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