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安引著江從魚入內,瞧見榻上面色潮紅的小皇子後眼眶又紅了。
江從魚踏入屋中便皺起眉頭,入冬後天氣轉冷,東宮又是宮中難得的有主人住的地方,是以炭火給得很足。
這會兒屋裡就燒著兩三個炭盆,走進裡頭渾身熱烘烘的,再一看,門窗都關得嚴嚴實實,半點風都吹不進來。
莫說是幾歲大的小孩了,便是大人待久了恐怕也受不了。江從魚問平安:「你們這屋裡的炭一直都燒這麼旺嗎?」
平安答道:「前些時候還沒這麼冷,沒怎麼燒炭盆。應該是這兩日殿下病情加重,值守在裡頭的人多了才燒起來的。」
江從魚二話不說徑直把密閉的窗給推開,又讓平安別把門帶上,先給屋裡通通風再說。
他立在窗邊吸了口北風吹送來的冰涼空氣,感覺呼吸順暢多了才走到塌前,打量起那可憐巴巴的小孩兒。
才五六歲大的孩子,瞧著還是小小的一團,乖得很,即使病得厲害也躺得端端正正,只露出一張惹人憐惜的小臉。
江從魚左看右看,也沒看出這小孩兒和樓遠鈞長得像不像。
偏江從魚控制不住地想:如果是這個年紀的樓遠鈞生病了,有人在旁邊關心他嗎?那時候的樓遠鈞是不是也這麼孤孤零零地躺著,沒人在意,沒人愛護,甚至還有許多人恨不得他就這麼病死。
哪怕知道樓遠鈞活了下來,江從魚還是會忍不住感到難過。
他坐下伸手去探小皇子的額頭。
小皇子感受到額頭上覆上來的溫熱手掌,只覺有點兒舒服,仿佛連呼吸也順暢了不少。他長長的睫毛動了動,慢慢地睜開了眼,露出了那烏葡萄似的眸瞳。
江從魚的模樣朦朦朧朧地出現在他眼前,明明非常陌生,又莫名叫人想要親近。
小孩子向來是最敏銳的,旁人對他是善意是惡意他都感受得清清楚楚。他病了幾遍,喉嚨都有點啞了,想說話,偏又說不出來,只能牢牢地盯著江從魚看,像是想把江從魚的模樣記進心裡去。
江從魚道:「你醒了?餓不餓?先別睡了,吃點東西撐上一會,太醫很快就到了,等會喝了藥再睡。」他示意平安去取些吃喝過來投餵小皇子。
這病得昏昏沉沉的,怕是都餓壞了。
喝了幾口水後,小皇子看起來精神多了。
他終於能說出話來:「你、你是誰?」
江從魚被問住了。
對啊,他是誰?他有什麼立場來管東宮的閒事?
不過既然都已經決定要和樓遠鈞長長久久走下去了,江從魚也沒猶豫太久,坦坦蕩蕩地答道:「我叫江從魚,是你皇帝叔父的至交好友。你叫什麼名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