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從魚道:「我是給他寫了帖子,不過他說不來的,我也是等你開講後才瞧見他。」
楊連山道:「這就是次尋常講學,你請那麼多外人作甚?我看他們沒幾個人是衝著聽講來的。」
江從魚道:「不管沖什麼來的,聽完後不都得夸老師你講得好!」
他知道楊連山為了開書院去把諸多師叔師伯都請了一遍,顯然也是想藉此重拾「楊派」的衣缽。既然楊連山的學問是經得起考驗的,江從魚自然把能請動的人全給邀過來,好給他老師壯壯聲勢!
花花轎子人抬人嘛,倒也不必強求人家全是真心實意衝著做學問來的。
楊連山心中暗自嘆息。
學問易教,本性難改。
江從魚的許多能耐都是天生的,過去在鄉野間都時常弄出幾分呼風喚雨的陣勢來,到了京師自然別想他消停。
一看就不是會皓首窮經的類型。
每個人有每個人的活法,楊連山也不想因為占著老師的名分就處處拘著江從魚。只要江從魚不行差踏錯,別的都隨他去就好。
楊連山不再提他半道與樓遠鈞溜走的事,換了個話頭:「你明年就要加冠,也該考慮成家了。」
江從魚道:「我還小!」
楊連山道:「小什麼?若是你父母仍在,估計早就已經給你議親。也是我這個當老師的不夠盡職,沒有給你物色一門好婚事。」
都說一家有女百家求,各家都是十四五歲便開始相互相看,看對眼以後走完六禮正好十七八歲,可以成就一段美滿好姻緣。
像江從魚這個年紀再議婚已經算是晚的了。
楊連山自己從小嗜書如命,不曾有過什麼年少心動,男歡女愛的事他也不是全然不懂,只是不太感興趣而已。以至於要不是沈鶴溪提了個醒,楊連山都沒想起這一茬來。
江從魚早想過這事兒。
他心裡已經打定了主意:只要樓遠鈞不負他,他肯定也不會當個負心人。
江從魚道:「我眼下都沒娶妻的心思,去議親不是耽誤人家姑娘嗎?既然是要相守一生的人,還是得找個兩心相悅的才好,您難道忍心讓我日後天天與不喜歡的人相看兩厭?」
楊連山道:「你不去相看,怎麼知道自己喜不喜歡?」
江從魚道:「反正我不去相看!你若是非逼我議親,我就寫信給里正爺爺他們,托他們幫你張羅一場熱熱鬧鬧的相看大會!到時候你先以身作則給我娶個師娘回來,叫我看看強扭的瓜到底甜不甜!」
沈鶴溪從外頭進來時,恰見江從魚身手靈活地往院牆上躥,險險地躲開了楊連山抽過去的一竹鞭。
等了解到楊連山怎麼被江從魚惹得這麼生氣,沈鶴溪只能說……這小子真該多挨幾頓毒打!
哪家學生敢像他這樣和老師抬槓的?
沈鶴溪都回來了,江從魚又貓在院牆上不下來,楊連山只能扔了手裡的竹鞭放棄追著江從魚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