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讀著江從魚的新詩,就感覺江從魚表面上句句都在寫眼前的美景,實際上句句都在念著不在此處的人,仿佛很想與對方一同賞玩此處的月落日升似的。
正是因為有著這道不盡的情意,才叫江從魚這詩讀來餘韻悠長,直接把他們寫的詩比到了塵埃里去。
反正戴洋看完是直接把自己寫的糟糕玩意直接撕了,散作紙花往城樓下撒去。
不想丟人現眼了!
其他人讀了也覺自己不必寫了,尤其是那些還沒寫完的,更是直接把紙一換,直接改成傳抄江從魚的新詩去。
江從魚見眾人這般反應,哭笑不得地說道:「你們這是做什麼?」
他在國子監寫策論和時文的時候也會被人爭相傳抄,每篇文章幾乎都是人手一份,可這種有感而發、隨心而作的小詩就沒必要這樣了吧?
還有戴洋也真是的,他只是一不小心把心裡的想法帶進了詩里,怎麼這傢伙就跟他肚裡的蛔蟲那樣,把他的所有心思都分析得明明白白?
江從魚覺得自己可得藏得更嚴實點,別叫大夥現在就發現他與樓遠鈞的關係!
一行人吃過早飯,各自給家裡人捎了封書信,才上馬齊齊出關去。
到了關外,想再往回送信可沒那麼容易了!
啟程以後,江從魚好奇地問阮遙:「你給家裡的信怎麼那麼厚?」
阮遙這位起居郎至今還在翰林院混資歷。聽江從魚這麼一問,他理所當然地道:「我與我妻子感情好,都分別這麼多天了,要說的話自然不少。」
提到「與妻子感情好」這件事,阮遙看起來特別驕傲。
江從魚:。
瞧見阮遙那得意洋洋的模樣,一下子明白了陵游聽他講起樓遠鈞時的反應。
原來那麼討嫌的嗎!
想到自己都不能光明正大與旁人說起想樓遠鈞,江從魚哼了一聲,沒再多問什麼。
自然也沒注意到阮遙臉上一閃而逝的心虛。
事情是這樣的,他妻子從小飽讀詩書,家道中落、父母早逝以後便靠著給人抄書養活弟弟。
這抄著抄著就不知怎地就寫起書來。
一開始什麼都寫,後來不差錢了,便見不得那種迎合窮書生心理的才子佳人話本了,開始讀些……全是美男子的龍陽故事來解悶,還為此學了作畫,專門畫這些相知相戀的美男子。
阮遙一開始還不知道,後來……後來時不時給妻子寫些新話本給妻子解悶。
沒辦法,妻子懷孕時鬱鬱寡歡,說只有看這東西才能好。
對於借著當起居郎的機會取材這件事,阮遙打死都不會給人說的。
只不過不知是不是被妻子言之鑿鑿的分析蒙蔽了雙眼,阮遙讀著江從魚的新詩總覺得是寫給那位陛下的。
明明江從魚跟誰都玩得很好,他身為官場前輩(雖然目前品階還和江從魚一個樣)怎麼可以這麼胡猜亂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