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從魚看他。
阿羅多道:「為了這麼個低賤的奴隸,你不想認我這個朋友了?」阿羅多氣惱不已,「你說要他,我就幫你把人要了過來,結果人來了,你卻不願意理我了!我要殺了他!」
他猛地抽出隨行侍衛的刀擱到那奴隸脖子上,刀刃陷入那奴隸的血肉之中,鮮血瞬間滲了出來。
「住手!」江從魚邊喝出聲邊奪走了阿羅多手裡的刀,生氣地說道,「我又不是為了他!我從小到大都沒見過殺人,受不了你們拿人命來取樂不是很正常嗎?」
第84章
江從魚本就長得好看,眉眼染上怒氣後就更是生動了。
阿羅多瞧見他手裡穩穩地握著那把沾了血的刀,想說「你拿著的這把刀可殺過不少人」,又怕江從魚更惱火。
他到底不想失了江從魚這個朋友,開始睜著眼說瞎話:「我也覺得這種角斗一點意思都沒有,不知他們怎麼這麼愛看。我若有機會當個說得上話的國主,一定把這些傢伙都發配到北方凍原去服苦役。」
那被壓著跪在地上的奴隸聞言忍不住看了眼江從魚。
江從魚年方二十二,作為一國正使有點太年輕了,旁人很難看出他是什麼身份。不過光看他的衣著打扮也能知曉他絕非尋常人,這讓地上的奴隸心底燃起一絲希望。
難道……他不用死了?
父親也能得救……
江從魚聽阿羅多說起了軟話,也想起自己此行是代表大魏來出使的,不能太過感情用事。
他果然還是被保護得太好了,想要的東西都來得格外輕易,所以總覺得世間理當全都是美好的事物。
卻不知醜惡也始終存在,只是樓遠鈞和老師他們沒讓他親眼看見罷了。
斬美勸酒之類的事,他在書中也是讀過的。
無非是奴僕在這些人眼裡與私有物件無異。
就譬如一個花瓶被人買回家去,是擺著觀賞還是摔了取樂,那都是花瓶主人一念之間的事。
郗直講就曾經在書里寫過權貴們這樣的心理,將那些醜陋至極的腌臢事都撕開給所有人看。
只是在紙上讀來的種種惡行惡狀,終究不如親眼所見來得觸目驚心。
江從魚斂起紛亂的思緒,笑著說道:「你若是能說到做到,那我們便是一輩子的好朋友。」他笑起來時朗朗如日月入懷,瞧著光煥照人。
阿羅多怔了怔,只覺心口像是被什麼東西撞了一下。大抵是近來處處受制,才叫他覺得江從魚這鮮活自在的模樣分外動人。
兩人回了行館。
阿羅多看著戴洋幾人把那奴隸帶走了,坐下親自給江從魚斟了杯酒,嘴裡問道:「你就不怕我給你送個細作?」
江從魚道:「又不差他一個,現在難道就沒有細作嗎?」這奴隸是不是細作,那是以後再探問的事,他只是見不得活生生的人死在自己眼前而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