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從魚說道:「放心吧,他就是說話不好聽,給人治病一向盡心盡力。」
瘦弱少年重重點頭,用力擦掉在眼眶裡打轉的淚花看向陵游處理創口的動作。與他生澀的剜肉手法比起來,鋒利的小刀在陵游手裡看起來靈活至極,沒一會創口處的腐肉就被處理得乾乾淨淨。
最初其實只是表面上有個不大不小的傷口,挖開才知道裡頭已經壞了拳頭那麼大的一塊肉,硬生生給傷者的大腿剜出個窟窿來。
這麼大的創面,須得維持潔淨的環境才能保住這條腿。
陵游轉頭對江從魚道:「不是說你在附近有個莊子嗎?把人抬過去養著。」
他看了一圈地上那些奄奄一息的流民,知曉江從魚肯定不可能撇下他們不管,又補充道:「能走的攙著走不動的跟著一起過去,等會我給你們都看看。」
「我身邊這位是永寧侯,前兩年考出來的狀元郎,他說的話能直接傳到當今聖上的耳朵里去,你們有什麼要上報的情況可以給他講。」
眾流民臉上都迸出希冀的光芒,其中一位鄉老起身鄭重朝江從魚拜謝。他潸然淚下,哽咽著說道:「大人明鑑,我們不是想作亂,只是日子實在過不下去了才往京師逃。」
他們的想法都很簡單,天子腳下總不至於也餓死人,只要來了京師總有他們的一口飯吃。
事實證明他們的選擇是對的,他們待在這義莊雖然要與棺柩作伴,卻也能得到好心人施捨的稀粥。
他們這些種了一輩子地的人,如今竟連這種與白水無異的粥都得靠別人的善心才能吃上,如何不叫他們老淚縱橫?
江從魚哪能讓這比自己老師還要年長許多的老人家朝自己行大禮,忙上前把人攙扶起來說道:「我先去莊子那邊安排好,一會再讓人過來接你們。」
說完他也沒耽擱,風風火火地朝自己在附近的莊子走去。
沒有主家的命令,這些莊子都是不可能接納流民的。
接納了一個就可能來一百個,且不說小小的莊子是不是安置得下,便是安置得下也沒人敢擅自收留那麼多來歷不明的人啊!
江從魚雖來得不多,但莊上的管事還是認得他的,誠惶誠恐地跑出來迎接。
一到了江從魚面前,管事便笑著問道:「侯爺是要過來小住嗎?」
江從魚三言兩語把流民的事告訴管事。
考慮到陵遊說的大災之後必有大疫,江從魚讓管事騰出些空屋來供他們單獨住一邊,儘量先不要讓莊戶中的老弱婦孺接觸流民。
江從魚與陵游認識久了,對如何防範時疫也有了一定概念,很快便把事情交待好了。
至於隨後要怎麼安置這些流民,江從魚讓管事一切聽從陵游安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