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的曲雲奚卻很不一樣,不僅是皮膚曬成了深色、人變得瘦高卻結實有力,更是少了那份對旁人的輕蔑與對時運的不甘。
堪稱是脫胎換骨。
不能怪他認不出來,就算是樓遠鈞在這裡恐怕也認不出這是曲雲奚。
瞧著還挺順眼的。
說起來曲雲奚當年也算是京師第一才子,能當得起第一之名而讓旁人沒有異議的,出身、相貌、才學恐怕都得是第一流才是。少了幾年前的偏激與憤懣,他看起來自是俊朗非凡。
召回曲雲奚的事還是樓遠鈞剛失去記憶時做出來的,這段時間事情太多,連江從魚都沒想起來他還讓韓統領派人去幹過這事兒。
想來曲雲奚是等急了才來找自己。
大街上不是說話的地方,江從魚笑著招呼道:「進去再聊。」
江從魚能感受到曲雲奚的變化不是假的,對自己也再沒有當初的敵意,他自然不會為難曲雲奚。
絕對不是他好交朋友(尤其是長得好看的朋友)的老毛病又犯了。
他其實挺好奇一個人在短短几年內怎麼會有這麼大的變化。
曲雲奚見江從魚不僅沒有給自己一個下馬威,還含笑邀自己進府,心中越發慚愧於自己幾年前的傲慢與愚蠢。
難怪江從魚能在御前站穩腳跟,還贏得了那麼多人的喜愛,光是這豁達疏朗的氣度便是旁人比不了的。
如果是正春風得意的自己,會輕易原諒在自己面前口出狂言的人嗎?
他肯定不會的,他會任由那些想討好自己的人把對方往死里磋磨,自己雲淡風輕地笑看著對方苦苦求饒卻無路可退的悽慘模樣。
無須髒了自己的手,便有千萬種方法讓對方過得生不如死。
曲雲奚跟著江從魚入內,在江從魚的邀請下落座,就見個高大俊秀的少年來給他們奉茶。他好奇地望過去,只聽江從魚問對方:「小九你回來了?你爹沒事了吧?」
他記得小九前天告假歸家去看望他生病的爹。
小九笑道:「就是最近下雪天冷,人老了身體受不住,吃了兩劑溫補的藥後就好多了。」
事實上是騙他回去想把他的工錢攥在手裡,說什麼「父母在兒女不留私財」,實際上是想把他們的工錢扣去給兄長討媳婦。他沒聽從,再家中住了一宿便回來了。
這些事他不想與江從魚說,他能處理好,不必江從魚替他操額外的心。
有時候在江從魚身邊待久了,都快忘記世間還有諸多險惡與算計,也快忘記人心偏起來能偏頗到什麼程度。
有外客在,江從魚也不好與小九說太多,只點著頭道:「要是有什麼事你便與吳伴伴說,到帳上多支取些錢也無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