鎮南侯領兵出征,鎮南侯夫人平日裡深居簡出,若非好友相邀她是不會出門的。
這一點秦首輔確實罪無可赦,但陵游是鎮南侯親生的孩子無疑。
鎮南侯豈會不知道。
他只是不願面對事實而已。
他不願意承認真正讓妻子萬念俱灰的人其實是……他自己。
哪怕許多事不好拿到明面上來講,鎮南侯父子倆暗中利用河東災情攪弄風雲的事還是得處置。
過去鎮南侯確實立下不少汗馬功勞,對於穩定南疆有過極大的貢獻,是以樓遠鈞並沒有立刻捋了他的爵位,只是削了他的實職並將他們父子倆幽禁於府中。
本來鎮南侯長子可以繼承個伯爵,但由於他參與了這次波及了大批受災百姓的謀劃之中,所以他現在已經沒了承爵資格。
鎮南侯長子得知朝廷的決議後長舒了一口氣,他知道這已是最好的結果,若是他們當真在京師散播時疫,那就不是他們父子倆掉個腦袋可以了結的了。
幸好那個計劃並沒有成功。
當夜父子倆在月下相對而坐,院中的積雪襯得月色越發清幽。
鎮南侯長子問:「既然陛下沒有收回爵位,那可不可以把爵位留給……陵游?」
鎮南侯道:「他不會要。」
陵游的性格確實更像他母親多一些,愛也分明,恨也分明。他從一開始就知道自己的身世,但根本沒打算認他們……
現在就更不可能與他們相認了。
眼下樓遠鈞只是為了朝局穩定考慮才對他們冷處理,日後肯定還是會清算到底。陵游那麼聰明一個人,哪會願意接手這個燙手山芋?
「就這樣吧。」
鎮南侯仰頭看著冷清的夜月許久,才喃喃說道。
就這樣兩不相擾吧。
……
這場外人無從知曉的陳年舊事告一段落,陵游便提出自己該走了。
江從魚又一次送他到城外,還是忍不住嘀嘀咕咕地埋怨他不肯留下陪自己過年。
陵游道:「你老師不是馬上要到了嗎?就你們現在那黏糊勁,小心你老師看出端倪來。」
他也是受不了轉眼間又跟熱戀似的江從魚和樓遠鈞,才來個眼不見為乾淨。
樓遠鈞不都把近幾年的記憶給忘了嗎?
真是叫人百思不得其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