伍澈注意到了,他轻声说:“我来帮你吧,别担心,涂了烫伤膏会好得很快,不会留痕的。”
沈凑喑哑着嗓子说:“你出去。”
伍澈握上了沈凑的手,“你对我有意见,我接受,你想和我划清关系,也没问题,但是你现在受伤了,你难道不能多考虑考虑自己吗?万一感染怎么办?你就把我当个机器人,我给你涂完药我就出去,或者你想让我去找其他同事来帮你?”
“你是要柳组长来,还是阳冰?”伍澈欲走,“我这就去叫。”他说得诚恳,他确实想帮沈凑解决困难。
这才刚放开沈凑的手,沈凑就一踉跄。伍澈叹了口气,又扶上沈凑的肩,“你都站不稳了,还不让我碰你。”
伍澈握着沈凑的肩膀的直接渐渐泛白,他有些难受的说:“你到底有多讨厌我?”
沉默让伍澈抬头,直面了沈凑的目光。
沈凑表情隐忍,伍澈一看便知,沈凑正在忍受,忍着他的触碰。那一刻,伍澈很想放手。
犹豫了几秒,他轻轻的推了一下沈凑,两人稍稍分开了一些距离,伍澈撇开头,低声说:“我去叫人,你先等一下。”
刚走了两步,伍澈的手腕一沉,身后的人大力扯了他一下,他猛然回头,见沈凑努力朝他挪过来,用几乎虚弱的嗓音说:“帮我,涂药。”
伍澈明明经常练柔术的一个人,搬起沈凑还是觉得有些困难,沈凑比他想象中的还要精壮,手覆盖过的地方,都能摸到薄薄一层紧实的肌肉。
手指沾着冰凉的膏体,旋在受伤的肌肤上,揉开的那一瞬间,明显看到沈凑的脸色松缓了很多。
“舒服吗?”伍澈问。
沈凑睨了他一眼,没说话。
伍澈咳嗽了两声,继续说:“海岛医疗条件不好,你这要是一直不处理,或者处理得不好,继而发现感染的可能性,那可就麻烦了。”
伍澈揉了一会儿,明显感觉红痕淡了很多,他惊喜道:“沈凑,你的身体不错哦!”
沈凑猛然睁眼,他压着嗓子说:“干什么?”
“你看,你的伤痕散得好快。不是说,治愈快的人,抵抗力好吗?我看很多自媒体科普都是这么说的。”
沈凑推开伍澈几乎贴在他腹肌处的脑壳,“什么都信,小心被标记,老了被人卖保健品。”
“关爱老人啊!”
沈凑无奈闭眼。
还没一会儿,沈凑又猛然睁眼,“你戳什么?”
“你这红得不像烫伤啊,好奇怪哟,你这是什么药膏。”
沈凑不理他。
伍澈也不停歇,他又戳了两下,戳得沈凑像猫一样弓起了腰。
“沈凑。”
“别叫我。”
“你今天是不是应激了。”
沈凑的眼皮颤了一下,没有说话。
“沈凑,你好像我家养的一条狗,每次和他说话也是抖眼皮,但是不回我。”
“狗又不会说话。”
“你会说话,还不回我,你不如狗呢。”
沈凑缓缓睁眼,“伍澈,你骂谁呢?”说着,就要拿回药膏,让伍澈离开。
“诶诶诶——”伍澈连忙抢过药膏,“聊聊天而已嘛。哎呀,我其实也挺害怕人吵架的,我觉得我有回避型人格。我看到人发生冲突就想跑。”
“少看点公众号,一个正常人点开,就会变成,三分之一个焦虑依恋、三分之一个回避人格、三分之一个原生家庭有问题的人。”
伍澈笑得不行,在红痕上按摩的手也颤颤,戳得沈凑有些不太舒服,但触摸又很舒服,‘停下’这两个字,他怎么也喊不出来。只好任由伍澈抚摸着。
“我爸妈在我小时候老吵架,他们一吵架,就摔东西,起初是摔盘子、后来发展到摔瓷器,之后呢,直接摔刀,从二楼摔到一楼,砍裂了一楼的大理石桌,那场景,真是太可怕了,现在还是我做噩梦的素材。”伍澈摇着头,怜惜着自己。
“所以,我今天看到这样的场面呢,我也会应激,正常的,谁成长过程中,没有点事儿啊,对吧,我现在都不管我爸妈,他们俩的事儿,我——”
沈凑倏然抓住伍澈的手,问:“你不是孤儿吗?”
伍澈一噎,“额……啊对。我的意思是,就算我爸妈在我身边,他们的事情我也管不了。”
伍澈用手背摸了摸自己的额头,他差点忘了,入职公司的那会儿,刚好和爸爸在赌气,hr一直问他家庭,他被问得烦了,直接说了个孤儿。
他很小的时候,就觉得自己真的很像孤儿,父母不管他,对父母的记忆只有吵架,无尽的吵架,甚至打架,救护车还停在了门口。两人打得不分你我,一起抬上了车。
后来两人离婚了,这才消停一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