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只知道,即便是從他們的對質中她已經聽到了所有的真相,也知道這一切的一切其實都是安諾德精心安排的一場局,可她對他依然恨不起來。
因為她感覺得到,即便她也是這一盤棋局上的一顆棋子,養父他卻從沒有真正將她當成復仇的工具。
「別恨……我……」安諾德用盡力氣,再次重複了一遍。
然後,終於慢慢地閉上了眼睛。
一聲嘆氣中,安喬仿佛聽見了他最後心裡的聲音:「喬喬,你知道嗎?你有一雙和月月一模一樣的眼睛。」
「我已經盡我所能不去傷害你了,對不起,別恨我。」
第69章
當著他人的面故意殺人, 甚至是祁湛言這個警察的面,這下僅憑這一條罪狀,陸振輝就足以被判死刑。
陸振輝大概早就隱約猜到了, 那個一步步不斷揭露他罪行的「黑鷹」, 大概就是阿諾德。
所以當安諾德主動現身, 說要當面向他說清一切的時候,他來了。
雲澤古城是安諾德選的地方。
說來諷刺, 也不知是巧合還是安諾德故意為之,在這個陸振輝他第一次踏上不歸路的起點,也成了結束他一輩子前途的終點。
祁湛言制服他之後,便將他交給了隨後趕到的警員。
雙手被冰冷的手銬銬在身後,在被警員押走之前,陸振輝若有所覺地回頭看了一眼。
他的小女兒,安喬,正低頭在給失血昏迷的安諾德做急救措施。
另一個女兒, 陸鹿, 呆呆地跪在安諾德身側,滿臉蒼白。
沒有人在意他,甚至沒人看他一眼。
這一刻,陸振輝覺得自己胸口滿是涼意。
身後的警員推了他一把, 皺著眉頭說:「看什麼看?趕緊走!」
此時已經完全沒有人將他當做高高在上的公安局長了, 在他們眼中,陸振輝只不過是個已經被抓住的罪犯。
是只已經被拴住的惡狼。
被推搡著,陸振輝剛走出古城遺蹟,一抬頭, 就看見不遠處的警車上下來一個人。
陸瀟。
陸瀟顯然也看到了他。
頓時停下了腳步,站在原地沉默地盯著他。
陸振輝動了動唇角, 想說點什麼,可是搜刮肚腸仍想不起此時此刻他該說什麼,還能說什麼。
於是他只能像往常一樣綁緊了臉,轉過頭去,努力維持著父親最後的一點點威嚴,轉身上了警車。
他坐了大半輩子的警車。
一路從普通平凡的小警察坐到堂堂公安局長。
他其實不是沒有想過會有這麼一天,但是,當這一天真正到來的時候,他卻發現這一天著實令人難以承受。
他自詡聰明絕頂,卻比不上安諾德二十多年費盡心機的籌謀。
這一仗,他輸得心服口服。
陸瀟在原地站了一會兒,怔忪目送著警車離開之後,他轉頭看到祁湛言率先出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