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亦安心情複雜,她在這個世界見到了自己的母親,她想走上前去擁抱她,可是她不敢,也不能。
她聽見這個陌生男人一口一聲叫她「夫人」,似乎分外尊重她,看上去也是個斯文儒雅的人。
她只能祝福她,祝福她在這個世界能過得幸福。
舒亦安搞不清楚這一切到底是怎麼回事,她當然知道她的母親不可能和她一起穿過來,可她也絕不會認錯她的母親,她整個人都處于震驚之中,一直無法回過神。
女人看見她注視著自己的目光里噙著淚,一時也是搞不清狀況,只能耐著性子又問一遍:「中午想吃些什麼?」
「都可以!」舒亦安立刻接話,隨即她又站起來,神情緊張,語氣恭敬。
「媽媽要下廚嗎?要不要我幫忙?」
這聲母親,讓兩位長輩皆是一愣。
做父親的想法要簡單些,舒亦安要是誰都不叫,他倒覺得無所謂,可這隻叫當母親的,偏偏不喊他,那就算他最開始不稀罕,現在心裡也不得勁了。
而做母親的,卻要心思敏感些。
【小安不會下廚,不管是她的女兒也好,還是之前那個不像她女兒的人,都不會下廚。】
但是這聲母親,卻又是她熟悉的口吻。
女人不露聲色地拒絕:「不用了,一會兒有專人下廚,你要是無事可做,不如就再彈首曲子給我聽吧。」
舒亦安雙手緊緊捏住衣袖,在這個世界能見到她的母親,她不太想違背她,可是彈鋼琴這件事,對她而言,是一件極其不確定的事。
她至今都不明白,上次的鋼琴曲究竟是怎麼彈出來的。
蘇吻看出她的為難,微笑著將話題岔開,順帶幫她拉了波雙方之間的關係,「小安這段時間為了能好好孝敬你們,苦練了許久的廚藝,伯母要不要嘗嘗看?」
女人一聽這話,臉上的態度緩和了不少,坐到舒亦安身邊,並拉著她也坐下,「你這手是用來彈鋼琴的,少做些無用的事,多練練鋼琴,對我而言就是最大的孝敬。」
舒亦安心裡突然堵得慌,腦子裡有根弦仿佛突然間就斷掉了,不加思索便脫口而出,「是啊,我的人生只有鋼琴,我只要順著您給我安排的人生走就好了,我就不該去奢求別的夢想。」
蘇吻剛剛調節好的氛圍又被她打破,女人立刻變了臉色。
「舒亦安!」她想像以前一樣對她發怒,想告訴她,「我都是為了你好,」但她最終還是忍住了。
這樣的語氣,必然是她的親生女兒才說的出來的,在關於鋼琴這件事情上,舒亦安怨她,她一直都知道。
要是換作以前,兩人一定又要因為此事而冷戰許久,但是現在,她稍微妥協了一步,她沒辦法再一次失去自己的女兒。
「你要是不想彈鋼琴,做些別的事情也行,等什麼時候想彈了,再回來也不遲,反正你有天分。」這是她對於舒亦安最大的讓步。
舒亦安沒答話,她不知道應該怎麼接,剛才那句話,雖然是由她自己說出來的,但她卻並不知道,好端端的,她為什麼會那樣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