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還是很有可能的。」江蘺思忖道。
他很快便聯想起另一件事,「先前在永州,杜蘅看見四個緇衣衛把桂堂里的人聚在一起熏毒煙。聽這幾人說話,不像假扮的宮衛,對南越人的那套法子不熟悉。」
江蘺道:「我不知道這女人跟秋堂主是什麼關係,但她確實是南越人,菩提禪院地下的暗室可邪門了,養著一大缸蟲子。不過聽命於大長公主的緇衣衛認不出真假來嗎?」
楚青崖嘆道:「你看我身邊那群緇衣衛,他們像有腦子嗎?四個人跟蹤你出貢院,最後竟回我說跟丟了。他們也就是幹些主子吩咐的髒活累活,主子遇險拿命拼上,這就夠了。」
她無奈,「人家好歹也跟了你這麼久,說話積點德吧。齊王得那女人在宮闈相助,現在又拿到了虎符,你認為他借兵有幾成勝算?」
他執著剪刀剪去燭芯,沉吟半晌,「你且看看是誰在以身犯險,又是誰躲在幕後坐享其成。」
江蘺一驚:「你的意思是……」
「只怕齊王被人牽著鼻子走,還以為自己真能榮登大寶。他此行是誰告密給我的,尚還不清楚呢。」
她抽了口涼氣,「這麼說來,是齊王在幫假殿下成事。她要幹什麼?」
楚青崖搖頭,「我只在永州見過她一面,說不準。」
「那你了解陳灌,你認為他會不會投靠齊王?」
「我離京前打聽過,陳灌的家眷上個月得了他的信,過完年就要來朔州探望。他家人與他三年未見,按律是可以出京的。」
江蘺明白他的意思,也不知這個「探望」,是不是為了避禍。
楚青崖道:「你先休息吧,我今晚去見他一次,明日他要是找藉口爽約,先見了齊王,那咱們這趟就白來了。」
他理了理衣物,把發冠重新束了一遍,打開門叫來一個士兵,與他低聲說了幾句。
那士兵去了,很快便回來:「先前將軍聽說閣老安頓下來,就睡了,某等不敢去打擾,您看……」
楚青崖沉下臉,正待發作,江蘺從他身後走出,對士兵巧笑倩兮:「勞煩這位小兄弟了,聽聞陳將軍愛兵如子,他在營中與諸位將士同樂,想必晚間飲了不少酒,回來早睡也是應該的。」
房裡炭火很旺,她脫了外衣,露出宮衛箭袖雲紋的黑衣,赭色革帶束出裊裊纖腰,幹練颯爽中帶著一股逼人的靈秀,笑起來更是清婉昳麗,黛眉彎彎秋波瀲灩,直教人不敢抬頭直視。
那小兵只覺眼前一花,耳根發熱,囁嚅道:「夫人說得極是。」
她從竹筒中抽出一張捲成條的紙,遞給他:「這封信對陳將軍至關重要,不過他既然睡了,不好去擾人清夢,請小兄弟等他明日起了再給他,將軍一定歡喜。」
待小兵走了,江蘺關上門,叉著腰問楚青崖:「你剛才跟人家說什麼了?他拿這種理由來搪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