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時辰了?」她打了個哈欠。
「太陽落山了,大約酉時吧。」他撫過她倦怠的眉眼,「想吃什麼?我叫人去買,餓壞了夫人可不行。」
江蘺毫不避諱:「你昨天喝的那碗湯是不是特別補?給我也來一份。」
「……不是因為湯。」
「男人都這麼說。」她趴在他身上,手指纏著他的頭髮,打著結玩兒。
楚青崖道:「我原來沒喝,你不也嚷著要停……別拽,就這麼幾根毛,都叫你扯下來了。」
她鬆開手,活結自己散開了,頭髮變得彎彎曲曲,輕輕一拉尾端,還彈了彈。
狗毛養得油光水滑,看了就讓人羨慕,天天吃芝麻糕真有效嗎?
他賭氣:「你是看上了我的頭髮才跟我成親吧,我明兒全剪了,當和尚去。」
江蘺一笑肚子就酸,「你怎麼連頭髮的醋都要吃。」
好幼稚,他到底怎麼升官的?
她摸著滑溜溜的頭髮,給他編麻花辮,一股一股地交疊,「楚大人,你脾氣這麼大,當年去草原怎麼沒被狄人砍死啊,他們難道比我還好說話?」
「我只是脾氣大,又不是沒眼色。」
「跟我說說你青雲直上的契機嘛。陳將軍都誇你是人才,虧你能忍九年都不跟別人說。」
「我要是說了,麻煩就來了。」
她搖著他的小辮子,「說說嘛,我想聽故事。」
他無奈地嘆了口氣,重提舊事:「我是弘德二年的四月從京城外放到休原做官的,那時剛滿十六。我才當了半年縣令,赤狄東西二部就合謀南侵,彼時獻宗在位,重文輕武,削了老將的兵權,換了紙上談兵的貨色,邊疆連敗幾場,但凡是個燕國人都臉上無光。赤狄的東可汗駐軍在白石關,離休原有一百里路,靖北軍在那兒打輸了,主將殉國,陳灌是副將,帶著殘部撤到休原。他們的糧草給奸細燒了,供糧的差事就落到了朔州知州頭上,那老東西知道湊不出糧來,不想管,就一封急信推給我。」
江蘺好奇地問:「那個知州大人後來怎麼樣了?」
「他是個做生意的人才,一年能貪三千兩,前些年我把他砍了。」楚青崖繼續道,「十萬靖北軍來休原紮營,我上哪兒給他們找吃的?就是有銀子也沒法籌到糧。我從小衣食無憂,來了休原後才知道什麼叫做窮得當褲子,一個村湊不出一匹綢緞,每年都要向別的縣借米,年年拖欠賦稅。衙門裡只有我是能幹事的,除去一個六十歲的縣丞,一個跛腳的主簿,一個醉醺醺的典史,三班六房加起來只有十八人,空了十二個缺,你猜人去哪兒了?我來的前一年,他們和鄉里豪紳火併,鬥毆死了。我去豪紳府上拜訪,他們家底還沒我家厚,可刀斧兵器堆了三間大屋,還有個員外拿刀架在我脖子上,逼我娶他的寡婦女兒。」
「他女兒漂亮嗎?」
楚青崖捏著她的臉,「骨相挺端正的,我後來查案刨過她的墳。」
小貼士:如果覺得不錯,記得收藏網址或推薦給朋友哦~拜託啦 (>.<)
<span>: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