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沒想出個理由來。
江蘺心知他已經說到底了,連忙跪下補充:「陛下,臣妾的夫君每日忙於公務,哪裡有閒暇鑽研醫術,倒是南越人擅醫藥毒理,當年不是還制出了所謂的『長生不老藥』嗎?木察音九年前開始假扮大長公主,先帝不知情,前年千秋節邀她進宮赴宴,她正好有機會再扮皇后,命令宮女下毒。」
蕭澤對父親的暴斃記憶猶新,當初楚青崖驗他父母的屍體,他是在一旁邊哭邊看的,此刻靈光一現:「哎呀!朕想起來了,母后的胳膊上也有四個小紅點,有香味,和盧少卿說的很像……這樣說來,你不僅假扮姑母,還假扮過母后!在蓮子湯里下毒的宮女只聽到了母后的聲音,並沒看清她的臉!」
他從龍椅上跳下來,再也顧不得威嚴,蹬蹬兩步跑到持刀的侍衛前,大聲質問木察音:「是不是你害了父皇和母后?是不是你?說啊,快回答朕!朕記得那天你和母后在寢宮裡賞月……」
他眼裡含著兩泡淚,強自抑制住顫抖的聲線,這情形任誰看了都要心生憐憫。
木察音突然「呵」地笑了一聲。
蕭澤呆住了,「你笑什麼?」
侍衛的刀架上她的脖子,她嘴角勾起一個滿不在乎的笑,在這張假臉上分外妖嬈,用哄小孩兒的語氣輕柔萬分地道:
「你爹娘都死了,活不過來啦。」
侍衛抽出刀鞘往她背上重重一擊:「妖婦,還敢挑釁!」
木察音被這一下撞倒在地,卻神情麻木,仿佛感覺不到疼痛。
蕭澤差點當場大哭出來,一口氣哽在喉嚨里,憋得胸口生疼,背對眾臣用袖子抹了兩下眼睛,惡狠狠地瞪著她,而後轉身道:
「你們聽著,楚閣老與此事無關!母后宮裡的木雕,是朕向楚閣老要的,朕想討母后歡心,就將那隻小羊木雕送到她宮裡,她屬羊,又姓楊,方才她污衊母后,朕就覺得她不對勁!父皇根本就沒有因為這件事和母后吵架,他們從來不吵架!她想騙朕,還想騙你們,你們不要聽她的謊話!」
他走回御座,低著頭怕眼淚滴下來讓人看見,吸著鼻子緩了好一會兒,才紅著眼圈道:「朕是不會被她這個反賊騙到的。」
江蘺有些心疼這孩子,小小年紀就沒了爹娘,還得主持大局。她在這個歲數時雖已進了桂堂,每次回家還是被母親慣著的。
身後轎中的大長公主咳了數聲,竭盡全力提高嗓音:「木察音,你還是不是人,用這種話來欺負一個無辜的孩子!這些年我看透你了,你果然是化外之地的蠻夷,冷血殘忍,沒有半點真情,連自己的親生兒子都能送出去當籌碼……你不僅折磨我們三個,還要折磨整個大燕!咳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