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有這樣的道理?
她嘴也欠得很:「夫君,你說岔了。我誠心叫他一聲先生,俗話說『一日為師終身為父』,這幾日也不知叫了多少遍,你不該喊他外甥,應該喊他岳父大人。」
薛湛嘴角一抖,好容易忍住,「說笑了。告辭。」
屋內靜了一瞬,身後那對小夫妻果然辟里啪啦地吵了起來,恨不得把屋頂掀翻。他聽得耳朵疼,走了幾步,一件事湧上心間,回頭道:
「峴玉,忘了同你說,編書的事……」
江蘺從爭吵中抽出嘴來,「喔,白露說過了,陛下派了幾個翰林院編修幫你編《桂鑒》嘛,是不是人手滿了?」
「嗯,抱歉,本來答應了你。」
「不要緊,我又不是只有這一條出路。」
楚青崖也抽出一張嘴:「等阿蘺考了進士,你們可別裝瞎,編史重在求實。」
薛湛笑了笑,身影消失在走廊里。
兩人又接著吵了一陣,外頭響起匆匆的腳步聲,杜蘅崩潰地大喊:「要遲了要遲了!考完再吵行不行!」
如此方才作罷。
*
京城的貢院在北城最東邊,依山靠水,閒時充作盛京府學,是個朝氣蓬勃的靈境。
馬車行到此處,用了一炷香,江蘺一落地,就看見院外排了幾列長隊,黑壓壓全是應試的舉子,足有上千人,圍牆外還站著手持槍矛的士兵。
會試的考場果然與省里氣象不同,東西兩座牌坊合抱門樓,三間主門上掛著塊紅漆牌匾,上書鎏金「貢院」二字,左右立一對石獅、兩座石坊,刻著「明經取士」和 「為國求賢」,氣勢極為磅礴。此時小雨新停,天邊湧起一道明霜般的霽色,映著碧瓦飛甍,朱闌金殿,煞是清朗宏麗。
「你運氣不錯,我考試那天下了大雨,衣裳都濕了,還有不少舉子在考場上打噴嚏。」楚青崖笑道,「東西都帶齊了吧?」
「嗯……不是你整理的嗎。」
江蘺時隔半年再上戰場,態度卻再也沒有往日的鬆弛,心都快要跳出嗓子眼,越是告誡自己不要緊張,就越緊張,拉著他的袖子跟在後頭,恨不得讓他陪著考完九天三場。
這是她頭一回替自己考試。
還是會試!
放在一年前,連做夢都不敢想!
楚青崖雖換了不起眼的常服,乘的馬車卻是刑部的公車,沒等排隊,就有禮部的小吏走過來問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