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會離開你了。」林重又道。
陳路生像個緩慢啟動的機器,先是手指動了動,然後是嘴唇,他緩慢地咀嚼,咽下食物,又去拿水杯,喝了口水,喝完緩緩放下杯子,身體靜坐了兩秒,一動不動,然後猛地抬眼看向林重。
「你再說一遍。」他說道。
「我說,我想好了,不離開你了。」林重重複了一遍。
陳路生宕機了一秒。
林重又道:「一會兒吃完飯,你把大門打開,我陪你去醫院。」
陳路生望著林重,目光驟然變得犀利,「你騙我,你只是想出去。」
「我沒有騙你。」林重說。
可陳路生就是認為林重在騙他,無論林重說什麼,陳路生都像條大狗一樣順從,但只要林重說要出去,陳路生立馬就會覺得林重的話是為了出去而騙他的,氣得林重放下話:「不出去,死都不出去行了吧,讓你爛在這。」
陳路生應道:「嗯,不出去。」
林重抱著頭,手肘撐著桌子,不想說話了,說什麼都沒用了,陳路生這傢伙已經完全陷入了偏執中。
他覺得他再跟陳路生這麼待下去,他就要發瘋了,難道這是老天爺在懲罰他曾經的耍賴行為嘛?他就耍賴過那麼兩次啊,都是跟陳路生有關,所以老天爺就用陳路生的不信任來懲罰他?
第91章
陳路生的傷口在再次清創後感染的跡象漸漸消了,燒傷也在好轉,手臂上的那個口子劃得淺,更是好得快。
陳路生的病情似乎也在好轉,整個人溫順得像條金毛,只要不提出去和離開兩個詞,他完全就是個「溫柔人妻」。
林重卻越來越暴躁,一點事不順心都能讓他大發雷霆,而且開始睡不著覺,林重知道自己這是犯病了。
林重不睡,陳路生就跟著耗,林重幹什麼都提不起勁,陳路生就在一旁陪著他,一個人乾巴巴地說這說那。
有天,林重因為床單上的褶皺弄不平,把床單剪了,枕頭也拆了,房間裡碎片、絨毛翻飛,陳路生蹲下身收拾,他方蹲下,眼前便閃過林重的身影,林重跑到窗邊,打開窗戶,就要跳下去,若不是陳路生手疾眼快地抱住了他,他就跳下去了,就算樓層不高摔不死,也會摔斷條腿。
那天后,陳路生更是不敢懈怠了,甚至不敢讓林重離開他的視線。
「你以前有沒有過想死的時候,我是說除了那次。」陳路生耗得眼下黑眼圈濃重,他和林重躺在草坪上。
他們已經躺了一天了,隨著抑鬱症狀的加重,林重的食慾減退,如果陳路生不強要求他吃,他自己都不知道吃飯,就想躺著,一動不動,他最喜歡躺在這草坪上,因為他說爛了也不用陳路生搬出來了,而且爛在土裡爛得快。
「有過。」林重的聲音有氣無力,說句話好像能累死他。
陳路生鼻尖泛上酸意,抓住林重的手,十指相扣,攥緊,他想問林重那時候是怎麼一個人挺過來的,可現在的林重大概不會搭理他,一整天了,他問了林重那麼多問題,跟林重說了那麼多,林重就回過他兩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