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橙抬眉,對著何樂,突然問了這樣一句話:
「其實我一直很想問你,從小到大,你愛過什麼嗎?有什麼事情是真的能讓你感到快樂的嗎?」
「很多事。」
方橙皺眉:「很多事?」
「對,很多事,我有很多興趣愛好,網球,高爾夫,甚至炒股,到了全身心投入的時候我都能獲得快樂,而且我也談過戀愛。」
方橙若有所思地望著眼前的何樂,突然開口問了一句這樣的話:
「你愛她嗎?」
方橙看到何樂的眼皮因他的這句問話陡然很明顯地跳動了一下,這是走進會客室到現在為止,何樂的鎮定情緒下,露出的唯一一個破綻。
「什麼?」
「你和你的戀人戀愛的時候,你覺得你是愛她的嗎?」
何樂卻很快打斷了他的問話,笑了下,拿過水杯,也喝了口水:
「我們不是在說紀星的事情嗎?」
方橙怔怔的回過神來,腦海中卻還在想剛剛何樂那個一瞬而過的猶豫。
「嗯,他不——」方橙本來想說「不喜歡」,但是這個話說到嘴邊又覺得有些奇怪,思慮過後,他改了一下措辭。
「他和我是不同頻的人,我們不適合做朋友。」
「這是你的想法嗎?」何樂問。
「我的想法不重要,你也說了,任何事情都不是一個人可以決定的,我知道他一定對我有什麼不滿,或者是乾脆討厭我,但我不想跟著他後面去猜,當年我就這樣猜了很久,最後的結果你也看到了。」
「你說你不想猜他在想什麼,可是方橙,你為什麼不直接去問他呢?」
方橙愣了一下,有些驚訝地看著何樂。
「方橙,可能我說這話有一些冒犯,但當年我就覺得,你好像總是一直在拼盡全力地讓自己不快樂。你總是會選擇最難最累的那條路來走。小組實驗明明是成員偷懶不願做,你和老師匯報就可以了,但你卻偏要一個人通宵把所有人的作業一起做了。大三你發燒那次,明明可以去校醫室看看,你卻硬要乾熬,等到燒到意識不清,最後不得不去醫院。你做事總是自己把什麼都規劃好了,然後小心翼翼地周全所有人,結果留下自己傷得最重。」
「何樂。」方橙似乎有些不想聽下去了,他出聲喊了一句,但卻沒有接下去什麼,只是把眼神撇開了,看向窗外。
「當然,我也並不是來勸你去找他,這件事既然癥結在他,就該是他自己來解決,不管是他自己消化也好,還是他來開口也好,都是他的事情,和你沒有關係,畢竟我不希望我以後的外科主任,因為一個大學舍友的破事,整日胡思亂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