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是那句話,沒有期望,就沒有失望。
尤其是對於紀星這個人。
他追逐著這顆行星這麼多年,直到那天下去,他看到那個男生從紀星的房間裡出來,和他四目相對的那一瞬間,方橙突然覺得,他累了,他真的沒有追逐下去的勇氣了。
那一幕太熟悉,方橙記得不太清楚,也不是很願聯想起過去,但他還是忍不住將記憶中的畫面和那些話語在腦海中和眼前的場景重合。
那一瞬間,方橙的腦海里想起了很多被他自己潛意識遺忘的畫面,他想起剛搬進來第一天,跟在紀星身後的那個男生,想起了路燈下抱著紀星的黃鶯,想起了那天晚上在門口堵著紀星的蘇昀,想起了那天下午他回到宿舍前在路上聽到的那些碎語。
或許紀星不是不喜歡男生,他是不喜歡任何人。
或許自己該從那些自己構築的濾鏡中脫離出來了,紀星或許真的如那些人所說,是個爛人。
可是,否定紀星無異於否定方橙自己的過去,否定那些兩人曾經有的年少心動,否定那些真真切切存在過的美好,否認那些深夜熄燈後細語嚶嚀的「晚安」,否認冰涼的手心裡握緊的暖水瓶,否認那一顆顆甜到舌尖的香橙味果糖。
這個對方橙而言決定太殘忍了,但他還是做了,給他思考的時間甚至只有紀星從臥室里追趕出來的那幾秒。
像是為了逼自己接受這個事實一般,方橙甚至動了手。
他把話說的狠絕異常,又迫不及待地聯繫好了房子,決心提前搬走這裡,看似是一點餘地也沒有給紀星留,其實,他是不想給自己留。
可現在.....
方橙望著自己手心攥緊得發響的包裝袋,細碎的聲響在空蕩的房間裡顯得特別刺耳。他望著上面「suyo」幾個英文字母的標緻怔怔出了很久的神。
*
紀星將車一直開到小區地下的停車場,車窗外的雨聲不小,車廂內全是潮濕的霧氣,黑色的大衣密不透風地攏在身上,寒意還是從皮膚往骨頭裡鑽。
從市郊的別墅吃完飯,紀星沒多停留,驅車趕回了市里。方才在老宅,和姜影最後的那幾句話,算是徹底撕破了母子二人這幾年都心知肚明又都在粉飾太平的那層紙。
姜影臉色鐵青,她抬手指著紀星,與其說是指責,更多的是一種威脅,姜影捂著自己胸口地位置,具體說了什麼紀星已經記不太清了,在他的印象中,從小到大這樣的場景出現過很多次,當年紀海平擅自篡改了紀星高考志願的那天下午,最終就是姜影用這樣的方式讓紀星服了軟。
姜影斥責他的不孝,然後極言自己這麼多年夾在紀海平和紀星父子中的不易。
其實姜影沒有說錯,作為一個女人,她被要求做好姜家的女兒,做好紀海平的太太,還要做好兩個孩子的母親,這些年沒有一天是容易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