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星坐在吧檯靠里的位置,他的脖子半仰著,側臉的弧線在酒吧明暗交雜的燈光下顯得格外清晰冰冷,他的手一隻撐在吧檯上,另一隻虛虛握在酒杯上蓋住,整個人散發著掩蓋不住的頹唐。
坐在對面的何樂今晚穿了一身淺藍色的襯衫,看上去剛去過什么正式的場合,他一邊抿著酒,一邊安靜又有幾分擔心地看著紀星。
紀星喝得沒怎麼停下來過,不僅如此喝得還很急,是那種有些自虐式的喝法,領口被他自己解開了兩顆扣子,儘管紀星的酒量非常好,但還是看得出脖頸處已經微微泛紅。
何樂看著紀星已經這樣一言不發地喝了一晚上了,一直沒有開口攔,到這會總算是有些看不下去了,在紀星準備再向酒保要酒的時候伸手攔住了他。
「差不多了。」
紀星的腦袋脹得厲害,眉心也是緊緊擰在一起的,何樂攔他,他卻也沒反駁什麼,只是呼吸聲很重地直起了身子,然後緩緩轉頭看向何樂。
何樂也安靜地看著紀星,沒有主動開口,似乎在等著紀星說話。
紀星看著何樂,突然苦澀地笑了一聲,彎著嘴角道:
「就沒什麼想問我的?」
何樂看著紀星的眼神很嚴肅,但語氣是溫和的:
「有些事情,這麼多年過來了,你雖然不肯說,但我能看得出來。」他說到一半頓了一下,低頭看了眼自己的酒杯,低聲道:「其實也不意外。」
紀星聽了何樂這話,並沒有表現得多驚訝的樣子,只是點了點頭:
「上學那個時候,你就看出來了?」
何樂微微有些蹙眉,他看著紀星那張明明浸滿了苦澀卻還要端出雲淡風輕的臉,總覺得不痛快。
「我什麼時候看出來的重要嗎?」
紀星愣了半秒,卻最終安靜地點了點頭,手指再次覆上酒杯:
「是,不重要。」
兩人一時無話,又沉默地坐了好半晌,紀星沒有再要酒,就只是低著頭坐在那裡,對著空酒杯出神。
約莫過了幾分鐘,他主動開了口:
「今天他主動問我了。」
何樂的眼皮一跳,旋即挑眉問:
「問你什麼?」
紀星沒有回答,只是深深看了一眼何樂。
何樂思索了幾秒,立刻明白了紀星話里的意思,一時間著實有些訝異。
「你......你表白了?他......他拒絕你了?」
誰料紀星仍舊保持著剛剛那個姿勢,將頭緩緩搖了搖:
「沒有。我沒挑明,也沒表白,更沒告訴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