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後一次,就當是最後一次吧,方橙對自己說。
就像長跑的運動員會清楚,最後的幾公里總是最艱難的。他不想帶著遺憾和疑問離開這段長跑,他要問清楚紀星,為什麼要保存著這兩個袋子,為什麼要說那些話。
哪怕只有一絲希望和可能,他也想在末日前努力抓住一回。
他其實不知道紀星會不會回來,方橙自己很久沒有回過家,紀星應該也是,何況今天還下著很大的雨。
方橙就坐在沙發上,一顆心被放在火上炙烤,不得安寧。
直到電子鎖的聲音響起,方橙幾乎抑制不住自己直接起身的衝動。
一切都在和他想像中那樣進行,紀星看到了茶几上的包裝袋,也看到了坐在這裡等著他開口的自己。
可,剛剛,方橙望著紀星意欲忽視自己轉身向宿舍,又轉過頭落向自己的那個目光,滿腔的疑問和話語卻全堵在了喉間。
紀星的眼神里是冰冷的,語氣中地不耐是明顯的,躲避他的舉動是刻意的。
他甚至沒有在那個包裝袋上停留多幾秒,就像是看垃圾一樣看了它們一眼。
方橙安靜了好幾秒,在紀星以為他不會再說什麼又準備轉身的時候,他開了口,指著茶几上可憐的那兩袋果糖:
「今天我收拾小倉庫,找到了這個。」
「嗯。」紀星的聲音仍舊冰涼,一個字也沒有多給。
「你為什麼要留著它們。」
紀星似乎沒有想到方橙真的會開口問,他聽到這句後,將身子徹底地轉了過來,壓迫的身影像這邊走了幾步,停在了茶几旁。
紀星還是沒有看桌子上的東西,而是看向了正目光灼灼,帶著幾分慍怒望著他的方橙。
半晌後,他似乎長長地吸了一口氣,嚴肅著臉,沉聲道:
「你想聽我回答什麼呢?」
方橙沒有回答,也沒有辦法回答,他起臉望著紀星。這一次,眼眶裡的紅暈和淚影他藏不住,也不想藏。
紀星被那灼熱的目光刺痛,他抬起手,想要伸手碰一碰方橙的臉,卻最終還是懸在半空沒有向前。
「糖過期了,也停產了。無論我當初因為什麼把它們保留了下來,現在都到了該扔掉它們的時候。你看,方橙,要不是你要搬走了,或許都發現不了,家裡還有這麼多——」
紀星的餘光掃到了放在客廳一角的塑料箱子,裡面裝著的是方橙今天拾出來的那些準備舊物回收的雜物。
紀星閉上眼,沒有敢再去看方橙的那張臉,說完了最後那句話:
「沒有意義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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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章講他倆癥結根本的原因
第38章 逃避
桜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