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諾聽了抬起頭,他意外發現嚴濱這時候看他的眼神很認真,就如同中毒時說他「很漂亮」那般,因此心裡又浮出些傷感,這種悲傷和寫不出題、被家裡人說笨是不一樣的。
說完這些,嚴濱見陳諾的臉色仍舊陰霾著沒有好轉的跡象,心裡那種猜測隱隱成了真。
莫非真是因為他在中毒那天說了什麼?
他抿了抿嘴,問:「那天……我有說什麼做什麼讓你不開心的嗎?」
甚至沒細說是哪天,但兩人都對此心知肚明。
來了來了。陳諾眼皮一跳,慌亂地背起包:「當然沒有。」
嚴濱看見他閃爍其詞的樣子,心往下沉了沉。
莫非是說陳諾笨了?但他明明從來沒這麼想過……好,其實也想過,但不是因為數學題,是因為陳諾貌似對愛情一竅不通的樣子。
說點什麼。嚴濱催促自己。
「護士沒告訴我我說了什麼……」嚴濱硬著頭皮艱澀道,「但我說的話,如果讓你不開心了,對不起……我絕不是那個意思……」
陳諾尷尬地顛了顛自己的書包,低落終於難以掩蓋,說:「你別在意,哎呀,你真沒說什麼!」他恨自己不僅做題笨,到了這種時候也格外笨,他需要嚴濱真是那個意思,也需要嚴濱真不是那個意思。
去頭截尾,最想要的不過是嚴濱一句:「我喜歡陳諾。」但這當然是不可能的。
陳諾接著道:「我先走了哦,非常餓了,要回去吃飯了。」
說完,他再不願等嚴濱的反應,扭頭跑出了教室。
第8章 錯覺紅線(八)
陳諾家就住在學校旁邊,隔了兩道街,平時中午回家吃飯,走得快八分鐘就能到。他邁入熟悉的巷子,聽見一樓奶奶家極清晰的廣播節目聲,懸著的一顆心終於平靜下來。
樓道里感應燈年久失修,早就不亮了。陳諾摸黑爬了兩層樓梯,走到家門前。不知家裡誰買了快遞,門口堵了個極大的紙箱子。
陳諾屏了口氣將包裹抬起來,再木木地從口袋裡掏出鑰匙打開家門。
下一秒,在門背後動心忍性、蟄伏已久的小橘,趁他不備,靈活地擦著褲腿鑽了出去。
橘貓被撿到的時候已經快兩歲,瘦的皮包骨,脊背嶙峋,十分親人。如今雖然體重早已翻倍,骨子裡卻好像野性尚存,常想著跑出去轉兩圈。
為了它,家裡封了窗、裝了寵物圍欄,以往一家人開門都十分戒備,沒想到今天陳諾心情不佳,還抱了個箱子,一時鬆懈,真被它得逞。
「啊!」陳諾立刻炸毛,把箱子往地上一擱,掉頭想要跟上,又被門框絆了一跤,原地跪下再掙扎爬起來,橘貓已經沿著幽暗的樓道跑遠,不見了蹤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