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山的路十分難走,濕滑泥濘,白卿卿沒辦法走快,四周的景物又漸漸地暗下來,仿佛整座後山都空空蕩蕩。
寧宴會不會並不在那裡?天色已經晚了,他身子又還沒養利索,這麼大的雨,回去也是應當的。
白卿卿一邊想著一邊看著那些桃花,目之所及,只有地上還能看見零星的粉色,枝頭已經遍尋不著。
第615章 該
詩詞裡的桃花幾乎是芳春的代表,灼灼其華,芳華鮮美,但也是因為花期短暫,留不住這醉人的顏色,才更加令人驚艷又惋惜。
白卿卿記憶中滿山滿谷桃花盛開時,粉雲如霞,攝人心魄,那樣的景致足以令任何人心動,許下一生一世的諾言。
可她也見過零落成泥的衰敗,怎麼也留不住那抹芳華。
白卿卿的腳步慢了下來,不會有什麼奇蹟發生,這麼大的風雨,哪裡還會有未落的花?
「姑娘,那邊……」
紫黛輕輕出聲,白卿卿抬頭,此刻的天色已經昏暗不明,憑著印象前面便是當初寧宴指給她看的,最好的賞花的地方,她足足待了大半個月的地方。
那裡隱隱綽綽有什麼在,只是隔得有些遠看不太清楚,不過瞧著一大片暗暗的。
可白卿卿記得那裡本該什麼都沒有才是?
她忽然加快了腳步,沒走多遠又停住,她看到寧宴撐著傘站在那裡,似是聽見了聲音轉過身來,傘沿一點點上抬,露出他清瘦的臉龐。
寧宴手裡的傘與擺設無異,饒是穿著玄色衣衫顏色看不出來,但從那衣衫緊貼著皮膚也能知曉,他渾身濕得夠嗆。
可他那雙眼睛卻在看到白卿卿之後,在昏暗的天色里亮得驚人,像夜空里閃爍的星子。
白卿卿看著他快步走近,又像是怕身上的水碰濕她,在離她兩步遠的地方站住,眼神死死地鎖著,卻沒有開口說話,像是怕眼前的人只是個幻影,若是發出了聲響就會碎開一樣。
寧宴的臉色似乎比之前又要蒼白一些,也是,這將近半月的山風吹著,又連日陰雨,便是個生龍活虎的人都會免不了要憔悴,更何況他?
「你這樣,溫大哥就真的不管你?」
怕不是把溫江遠遠地送走了?
寧宴嘴角慢慢溢出一絲淺淺的笑意,「回去他大概要鬧好一陣,我怕我一個人受不住。」
「該。」
白卿卿都無語了,是苦肉計吧?當初自己也沒這麼慘啊,等在清寒寺的那段日子,也會躲避日頭,儘量穿得暖暖的,還有紫黛貼身陪著,也就最後那一日淋著了些雨。
再看寧宴,把自己搞得活似小可憐一樣,好像一頭大虎被打濕了全身的毛,尾巴尖兒都耷拉下來。
「先回去吧,這雨一時半會兒也停不下來,要真淋病了溫大哥怕是真的哄不好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