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是放了平時,喻嵐一定不多強迫,這是她身為一個宗主基本的人情世故,進退分寸,可今天,她卻是狠下心來,必要讓師尊明確,這不是感情用事的時候。
「師尊,如果你不能做,就由我來做,好不好?」喻嵐道。「我有辦法聯繫到對方,我可以叫她回來。」
豈知江恕變了臉色,急道:「不可!」
「為什麼?我可以不以你的名義叫她回來,她現在與霜兒在一起,這已經不僅僅是她一個人的事,我必須要保證這兩個孩子的安全。」
「你說什麼?」江恕不可置信道。「你說她現在和江霜在一起?」
「對,師尊,這件事是我有錯在先,不過我並非有心刺探,只是看你心情不佳,想查出根源所在,所以問了袁舟姑娘,又想到她把你當成了霜兒,所以就問了一下,沒想到她真的找到了霜兒。」喻嵐也顧不得那麼多了,她會傳音給江霜,本就是為了這件事,如今事態緊急,已經不適合再瞞下去。
江恕心中如遭雷擊,她雖然一早就知道黎思思是衝著江霜的名號而來,可她萬萬想不到,對方竟然如此動作迅速。
黎思思找到江霜之後,會做什麼?
江恕不敢想,但她覺得,一定與對自己做的事情別無二致,換句話說,她只是想對那個叫「江霜」的人好,不管對方是誰,不管對方有什麼生平,或是性格秉性。
她也會叫江霜老婆嗎?
她也會為江霜製作美食?
她也會與江霜有肌膚之親?
江恕已經不知道自己到底身在何處,又在面對誰了,她只知道自己極度失望,也極度痛苦,像是有一隻鐵手揪住了她的心臟,□□著,搓揉著,踐踏成一灘血水。
她淚水不由落下來,而她並不知道。
喻嵐看到自己那不苟言笑的師尊突然落淚,嚇得三魂七魄都要飛了,她仔細思考了一遍剛才說的話,不由心急如焚——難道是自己說得太重?
她從未經歷過這樣的事,慌亂得都不知道該怎麼辦才好了,她走上前去,想幫師尊擦淚又不敢,想安慰師尊也不知該怎麼說,她突然發現,自己雖然從小被師尊撫養長大,卻從未與之有過任何親密的舉動,她不適應,也做不出來。
最終,她乾巴巴地說出一句:「師尊,對不起,我不逼你了,好不好?你不想讓她回來,那就不回來,我會有辦法保護好她們的,絕不讓她們受到一丁點的傷害。」
但江恕已經聽不到了,她滿腦子都是黎思思與江霜親密的畫面,畫面里的那個人雖然和她長著一樣的臉,卻不是她,這種被特別像自己的人替代的苦楚,比被一個陌生人取代更加難以接受。
因為這意味著,不是她的樣貌有問題。
而是她的人品,她的性格,她的年齡,一切內在的東西都有可能,相當於否定了她這個人,這種否定,比一般的看不上還要讓人倍受羞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