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要让青裕和他同住一个屋檐下,青裕做不到。
“青裕。”孟执骋自然不是什么笨蛋。目光落在青裕发颤的手指处,他顿了顿,随即伸手,说,“我来吧。”
就在两人的手快触碰到时,青裕若无其事地收回手,没有让孟执骋碰自己。
太恶心了。
孟执骋的手就僵在半空中。
“我有点累。”青裕不想和孟执骋多说话,也不想和他待在一个屋檐下。他说不清楚自己是真的恨,还是真的畏惧,又或者是两者都有。
青裕要走,但是没能走成。手腕被攥住,青裕跟碰到了火苗一样,倏地甩开孟执骋的手,语气急促不稳:“别碰我!”
那一瞬间,青裕没藏住自己的情绪,抬眸看向孟执骋,眼底的恨意和恐惧藏都藏不住,就这么明晃晃地表现出来。
在孟执骋眼里,就这么看着青裕浑身战栗,又惊又惧又恨,和被囚禁的那段时间的状态一模一样。
和炸毛的猫一样,毫无威慑力。
青裕忍到现在,最后还是破功了。心提到嗓子眼,他转身就想跑,抖着手想开门,却在拧了半天,反应过来,这是密码锁。
身后是脚步声。
“跑什么。”孟执骋走过去,很淡定地抬手,握住青裕的手。他用了力,没让青裕把手抽回去。感受到那战栗,孟执骋似乎是很疑惑,“青裕,你在怕什么。”
“我……”青裕面皮紧绷,他抖着手,强迫自己镇定,他一边懊恼自己怎么没有装下去,一边又不可避免地想起自己被囚禁的日日夜夜。
叫天不应,叫地不灵。所触目处,皆是黑暗。
“是谁跟你说了什么吗?”
孟执骋向前一步,看着青裕畏缩着退了一步。见状,他眯了眼睛,继续向前,一进一退,最后,青裕的后背紧紧贴在门上,而孟执骋就离青裕不过一拳头距离。
“端酒的侍者、赌场上的嫖客?”孟执骋问他,最后说了一个名字,“或是那个……艾瑞?”
青裕连嘴唇都哆嗦着:“孟执骋……”不愿意提及的记忆再次涌现出来,青裕抬手去推他,“别这样……”
“我不喜欢这种隔阂,”孟执骋松了手,后退一点,垂眸看他,“有什么矛盾,必须得当面说开。毕竟,我还是你男朋友。”
察觉到青裕在摸锁,孟执骋没什么情绪地笑了一声:“门锁上了,没有密码打不开。”
青裕的手一僵。
两相安静。
青裕闭了闭眼,咬住舌尖,让疼痛拉回自己的镇静。指甲陷入手心,青裕看着孟执骋,说:“你后退。”
孟执骋站了一会儿,后退一步,温声细语:“好。”末了,他又是那副温柔的模样,但语气显然不太对劲,“我要听实话。”
青裕盯着他的动作,没说话。
“男男朋友之间,就不该有什么隐瞒,何况,我们都快结婚了。”孟执骋又说,“焉知你听到的,就一定是真的?万一有人故意让你这么听呢?”
耳尖微动,青裕咬牙,他捏紧拳头,深呼吸着,半晌,才说:“那我手机里的窃听器是怎么回事?我能接触到的,除了我父母,只有你。”
“啊?”孟执骋迷茫了一瞬,似乎听不懂,“什么窃听器?”
青裕盯着他,不放过他任何细微表情的变化。但青裕只从孟执骋的脸上看到了不解、无措,最后化作痛惜。
他听见孟执骋含着点委屈问自己:“你怀疑我。”
青裕:“???”
“谁告诉你的?又是莱恩吗?”唇角往下压,连眼帘都垂了下来,孟执骋说,“我在你心里,一点信任感都没有吗?”
青裕茫然。
“莱恩在国外,为什么能对国内的你了解得一清二楚?青裕,你为什么不去怀疑他呢?就因为他是你前男友?你还是喜欢他,无论他做什么,说什么,你就相信他的一面之词。”
说着,孟执骋苦笑一番,后退一步,“你还来质问我。你怀疑是我做的吗?但是我做这些的目的是什么?我搞不懂。如果说,你认为我是为了救顾玖言,可是青裕,我至今都不知道,是谁抓了他。”
一段剖心的话,看着很普通,不过是从头到尾叙述一下。但其实并不是。
晓之以理,动之以情,先把事情的疑点抛出来,紧接着,将过错转移到青裕自己身上,巧妙的将话题转移。最后,抓住青裕愧疚的点,提及青裕根本不敢谈论的话题。
果然,青裕整个人懵了一瞬。他把孟执骋的话全听进去了,这会儿脑袋乱乱的,一时间也反应不过来。
思绪跟毛线球一样,剪不断,理还乱。怎么也扯不到头,用力捏着自己的手心,青裕缓了好久,才听见自己问:“跟你真的……没关系吗?”
“你又怀疑我。”
“我……”青裕哑口无言。
“这样,我陪着你慢慢查,”孟执骋抛出橄榄枝,“你别随便听信别人的话……你这样我太不放心了。以后结婚,我都不敢让你出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