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拽着自己的手,而是扑过来,把自己压在沙发上。
青裕一抬眼,还能和暴怒、受伤中的孟执骋四目相对。
“你管不了我做什么,”青裕看着他,一字一句,生怕孟执骋听不清一样,说,“下去。”
肩膀处的力道加大。青裕有些疼,但他没说,就这么和孟执骋僵持着,片刻后,他听见孟执骋问自己。
“这么作贱你自己有意思吗?”
嗡——
青裕心头的火一下子就起来了。他本就是温文尔雅的性子,也没听过别人对自己说过什么重话,“作贱”这两个字,实在叫青裕气得发抖。
猛地推开面前的人,青裕咬牙,气笑了:“我作贱自己?是啊,我就是这样的人!你不满意就给我滚,我什么样还轮不到你教训我!”
孟执骋面色微变。他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也意识到自己刚刚是冲昏头脑了。这会儿站着,嘴唇动了动:“对不起……”
“你除了这三个字你还会说什么?”青裕忍无可忍,“我不接受,也不可能接受。”
“欺骗是事实,伤害也是事实,就连你威胁我的话也是事实!孟执骋,你现在说这些话有什么用?自我感动吗?滚!你给我滚!”
太阳穴又开始疼了,连带胸口也闷起来了。青裕抖着手,摸着墙,努力让自己站直。
大口喘息着,青裕觉得自己受不了了,转身就要走,但手腕被人攥得死劲。明明用了很大力气,却依旧挣脱不开。青裕只觉得眼前一阵阵发黑。
等青裕意识回笼,心态调整好时,就见自己半靠在孟执骋的怀里。
人中那处还有些疼。
青裕闭着眼睛,缓了一会儿,才撑着沙发,哑声说:“看到了吧?”
孟执骋扶住他,生怕他掉下去。
“你的每一次靠近,我都觉得难受……我的心好疼,呼吸不过来,”青裕哆嗦着,拿手蒙住了自己的脸,“我不止一次想过去死……”
手指颤着,孟执骋执拗地盯着青裕:“那你也把我毁了行不行?你也囚禁我,你怎么样都行……只要你出气……”
第72章
“你以为我没想过吗?”青裕垂了眼帘,睫毛翘着,扑棱着,情绪是破碎的,心境是扭曲的,他看向自己的手,慢慢地曲起,握紧,像是在回忆什么,说,“我那天,拿棒球棒砸你……是下了死手,可是我爸在,他拦了我……所以你没死成。”
“我福大命大,”孟执骋再次抹了把脸,不知道是笑还是哭,“没死成。但我不知道你会恨我到这种程度。可是青裕,我放不下,也不甘心。”
“你有什么不甘心的?”青裕反问他。
“我们一起长大,只是中间分开了三年,我不甘心你为什么会喜欢上别人。”孟执骋觉得心脏抽抽地疼,青裕觉得难受,孟执骋何尝不是?
被喜欢的人厌恶到这种地步,甚至不惜作贱自己来排斥他的靠近。
孟执骋已经不知道该用什么词来形容自己的心情。
“你去国外的三年,我也想过去找你,可是我爸看得紧,他不允许,我去不了,”孟执骋没控制住自己的情绪,抱住了青裕的腰,在他挣扎时,用夹杂着祈求的语气,说,“我就抱抱你……你别推开我……”
青裕闭了眼,身体发颤。
“你太维护莱恩了,你什么都偏向他,他来了之后,你就要搬出去住,”孟执骋说到后来,似笑非笑,似哭非哭的,“青裕,我没办法了,我不想看着你和他双宿双飞,所以——”
“所以你强迫了我,”青裕顺着他的话,轻声轻语。他让自己的心态平静下来,连带语气都在调整着,“你用最下作的手段逼我就范,也正如你想的那样,我也对你死心塌地了。”
轰——
孟执骋似乎是不可置信,倏地松了手。
“你过不去莱恩那个坎,可你不知道,我心里早就没有他的位置,”青裕没有去看孟执骋的脸色,他背对着孟执骋,说,“孟执骋,我早就对你动了心。”
他似在叹,又在惋惜,最后化作惆怅,下了结论:“只可惜,全死在了那个晚上。”
那个知道真相的晚上。
抬手按住青裕的肩膀,孟执骋迫使青裕转身,看着自己:“我会对你好的,真的,我可以发誓,”他几乎语无伦次,“青裕,我求你了,不要对我这么绝情行不行?”
他凑过去,抖着唇瓣去亲吻,吻青裕冰凉的脸颊,没有想象中的甜,只有一片苦涩。
他不知道这是自己的眼泪,还是青裕的眼泪。孟执骋没办法了,他是真的没办法了,喉咙里发出藏不住的哽咽,良久,孟执骋垂了脑袋。
素来温和的样貌,这会儿狼狈不堪。
青裕向来洁身自好,但偏偏出现在这里,用这种几近自毁的方式表达对他孟执骋的抗议。
他坚持不下去了,孟执骋也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