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桑德斯说,“就说到这儿吧,你们必须按照他们的要求去做。”
“唯一使我真正感到头痛的是,”埃迪说,“他们今天下午还要来7个审计员,因为他们还要编制一份全厂所有资产的清单,从办公室的家具到空气处理机,还有生产线上的热打印机。有个家伙现在就在这儿,沿生产线编制着清单,每个工作站都要停留一段时间,还要问:‘这玩艺儿叫什么?怎么拼写这个词?什么地方生产的?型号是什么?使用多久了?其编号在哪儿?’告诉你吧,这样下去我们以后可能要停产了。”
桑德斯皱起了眉头。“他们要编制一份资产清单?”
“是的,这是他们说的。其实,他们的所作所为还远远超出了我听说过的任何一份资产清单编制的内容。这帮家伙在得克萨斯州的证券公司或是这类地方工作过,而关于他们我只有一句话可说:他们了解自己所提的问题。今天早晨,詹金斯公司有个家伙走过来问我,我们屋顶的天窗是哪种玻璃材料制成的,我反问:‘是哪种玻璃材料?’我想他是在唬弄我。他答道:‘哦,它是科宁牌2—47型,或者是2—47减9型的。’大概就是这么个玩艺儿。他说,它们是种类不同的紫外线辐射玻璃,因为紫外线辐射玻璃会对生产线上的芯片产生不良影响。我还从未听说过紫外线辐射能够对芯片产生不良影响呢。‘哦,是这样,’这家伙说,‘如果你们的紫外线辐射标准低于2—27,那问题就大了。’这是一年一度阳光充足的时期,你听说过这种事吗?”
桑德斯根本没在听对方的话,他在思考,有人——不是加文,就是康利-怀特公司的人——想要这家工厂的资产清单,到底打的什么主意?一般说来,只有在计划卖掉设备时,才会要一份资产清单,以便在资产转让时,计算出资产的帐面价值减低了多少,而且——
“汤姆,你听见了吗?”
“我在听着。”
“所以我对这个家伙说,我从未听过这种说法,就是有关紫外线辐射和芯片的事。多年来,我们把芯片装在电话里使用,从未出现过问题。然而这家伙说:‘哦,对安装好的芯片没有影响,紫外线辐射只是在你们生产芯片时有不良影响。’我回答说,我们这儿不生产芯片。他说:‘我知道。’因此我在纳闷:他究竟为什么如此关心我们的天窗是用哪种玻璃制成的?汤姆老兄,你说说看,这里面是什么名堂?”拉森说道,“到今晚为止,共有15个这样的家伙缠着我们。请不要对我说,这是例行公事。”
“不,看来这不像是例行公事。”
“很可能他们要把这家工厂卖给制造芯片的人。这种可能性很大,而这又不是我们所能阻止得了的。”
“我同意你的意见,这种可能性很大。”
“可怜的奥斯汀,”拉森说,“我以为你会对我说不会发生这种事的呢。汤姆,这儿的人心烦意乱,我也是心事重重。”
“我理解。”
“我是说,人们都在问我。他们刚刚买了房子,他们的妻子怀了孕,孩子即将出世,他们想知道工厂的未来。我怎么对他们解释呢?”
“拉森,我什么都不清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