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蒂婭點點頭:「我認可您的說法。那些所謂的西方民主國家幫助我們這些落後國家時,首先要強行推行他們的價值觀。而您們中國可沒有在我們這些國家灌輸您們的主義,完全尊重被扶持國的意識形態。」
他不禁感嘆:「其實國與國的關係跟人與人的關係一樣,要學會謙卑一點,千萬不要自以為是。如果想稱王稱霸搞那一套就更不可取了。」
杜蒂婭這時突然黝黑的臉龐有些發紫了,語氣很羞澀道:「我喜歡中國,希望能做中國人的媳婦。」
他一聽她這番話,不由渾身一震,頓時明白對方向自己傳遞的是什麼樣的信號,用一種驚愕的眼神瞥了杜蒂婭一眼,隨即故意問道:「難道您願意做中國人的媳婦嗎?」
杜蒂婭很勇敢地回答:「當然願意,並希望能獲得中國的『綠卡』。」
他啞然失笑:「我們中國隨著跟世界的交流深入,每年娶進來的洋媳婦倒是不少,不過…」
杜蒂婭是一個很敏感的姑娘,頓時眉毛一挑:「不過什麼?是不是沒有黑人洋媳婦呀?」
他一聽對方異常聰慧,一下子猜到自己的心裡了,不由暗吃一驚,趕緊掩飾道:「我不是這個意思。你不要疑神疑鬼的,這豈不是妄自菲薄嗎?」
「呵呵,我是挺自信的,希望您不要懷著種族歧視的觀念。」
他嗔怪道:「傻姑娘,我如果有這樣的念頭,就不會一直扎在這裡為您的祖國人民解除疾病痛苦了。」
杜蒂婭鼻孔「哼」一聲,「誰知道您是應付您的祖國政府賦予您的責任呢,還是處於自己真摯的感情呢?」
他心裡又是一震,居然無言以對,趕緊把目光轉移到沿途的草叢中。
杜蒂婭一看他沉默了,也不再閒聊,而是滿懷心事跟著他往前走。
他的內心卻不平靜,因為杜蒂婭的話已經在他的心裡泛起了漣漪,不禁捫心自問,自己在這個國家堅守快兩年了,真是出於對這一方人民的感情呢,還是為了完成祖國賦予的自己光榮的任務呢?
不過,他隨即意識到,自己剛來到這個陌生的地方時,一切都那麼不適應,尤其背井離鄉的滋味讓他倍感煎熬,至於對愛妻的思念,那就更不消說了。但他是一個軍人,為了踐行一個軍人的神聖職責,他甘願承受這一切。可是,當他接觸到這個陌生國度里那麼多無助的患者時,一個醫生的責任心讓他義無反顧地投入救助那些可憐的弱勢群體當中了。
當他捋順這些,不由脫口而出:「杜蒂婭?」
杜蒂婭下意識地「嗯」一聲,並好奇地望著他。
他顯得很激動的樣子:「我剛才思忖一下你的話,現在想明確地告訴你。我現在能遠離自己的祖國和親人,並跟國際同仁們並肩戰鬥在一起,完全是出於對這裡人民的同情和熱愛。我一定要為了那些患『腥格熱』的患者們找到中醫治療的方法再離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