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興之餘,竟開始有機靈的高麗人試探著為大祿使團工作,也獲得了豐厚的報酬。
而每每發放報酬時,相較高麗流通的貨幣,他們更傾向於兌換成等值的大祿官銀、布酒糖茶等物。
因為隨著近幾年交流驟然加深、增進,如今這些東西遠比高麗本地貨幣更為保值。
甚至去往略不那麼發達的高麗城鎮,轉手一賣,還能賺好多。
大祿人真不錯呀!
有這麼個城鎮也挺好的。
要是再大些就好了,要是再多些,我們不用千里迢迢跑過來,就好了。
似乎所有人都忘了,那本來就是高麗領土,別國武裝長期駐紮、生活,本就不正常……
今年九月,大祿使團回來了一批,預備年後再送另一批人去輪換,順帶進一步增廣貿易。
而隨行的人之中,也有若干高麗官方代表,其中就有王煥的娘家表弟。
他來找到王煥,張口就吐出一個壞消息:
高麗亂了。
現任高麗王年紀本就不小了,如今又喜好美色,還學著漢人煉丹,身子越發衰敗。
「王知道您頗得大祿國皇帝陛下看重,原本也有些忌憚,可去歲輔政王王芝大人慫恿陛下立了太子……眼下,已有些亂了。」
由不得王煥不急。
離家幾年,太子都立了,若他再不趕緊回去,難不成還留待日後向別的兄弟俯首稱臣麼?
於是十月開始,王煥就遞交了請求歸國的摺子,奈何一直沒有回應。
「……我先後遞交了三次,至今未有消息,」酒上來了,王煥親自燙了,起身為秦放鶴斟酒,又小心窺探他的臉色反應,「秦侍讀乃天子近臣,深受大祿國皇帝陛下寵愛,想煩請您幫忙,幫忙催一催,或是問一問,看是否是我哪裡做得不好,惹了陛下不快。」
王煥的摺子,他確實見過,天元帝也看了。
但當時是怎樣情形來著?
哦,是了,大家不過哄然一笑,然後……就沒有然後了。
「殿下多慮了,」秦放鶴吃了口酒,笑道,「您乃自由身,也非大祿朝臣,遞交摺子是您有心,交了就完了。」
意思就是,走唄!沒人攔著。
王煥就有些尷尬,乾笑幾聲,「這,總歸受了這些年照顧,若能親往陛下跟前辭行……」
「殿下,」秦放鶴忽然跟著笑起來,笑得很好看,鋪天蓋地的雪片趁著,恍若畫中人,「恕我直言,您不是在等面聖辭行的機會,而是在等一張做大旗的虎皮吧!」
高麗國內的事,早有歸來的使團成員跟天元帝陳述了,而作為天子近臣,秦放鶴是第一批知道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