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人的血沾到手上都覺髒!
真是晦氣!
王增萬萬沒想到竟是這個緣故!
連濟世救人的醫者都這樣,可想而知,其他百姓又會如何?
說話間,後堂的帘子被人掀開,北星和同伴抬著一副薄床板出來,上面躺著一個幾乎沒有氣息的血人。
她們看了阿嫖和董娘一眼,仍帶著幾分稚氣的眼中,滿是麻木的茫然和滄桑。
唯獨沒有仇恨。
董娘張了張嘴,上前一步,想說什麼,可卻覺得說什麼都無用。
有醫館小童從後面追出來,沖她們喊:「把襖子帶走啊!」
眾人這才注意到,北星她們身上的鹿皮襖已經沒了。
「診費。」她說。
「你們這樣離開,她可能會死的。」阿嫖忍不住說。
北星停下腳步,看了她一眼,眼底全是麻木。
她什麼都沒說,卻又像什麼都說了,然後繼續向外走去。
她們不想留嗎?
不,是留不得。
外面的行人一看見她們的打扮便紛紛四散,如避蛇蠍,又在後面指指點點,還有的吐唾沫。
但北星她們已經習慣了,所以依舊走得很穩。
阿嫖不禁口中發苦。
她沒有辦法。
她也只是一個外來者,沒辦法違背任何當地人的意願,強行留北星等人居住……
天地之大,州城之大,房舍之多,卻無一處容身之所。
她扭頭看王增,卻發現對方雖面有慚色,卻始終未發一言。
王增在害怕。
其實他在民間威望甚眾,若此刻他出面調停,絕對能將北星等人留在城中。
但他不敢。
他害怕,他害怕失去得來不易的民心,害怕為了維護一小部分人,而令一大部分人失望、生疑,害怕因此失去官身。
其實幾個人而已,真會如此嗎?
未必,但王增就是怕,他不敢賭。
回去的路上,王增和韓衛東久久不語,心思各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