稍後到了州衙分別之際,王增又提醒韓衛東,「記得調撥人馬,明日入山林查看。」
韓衛東明顯心不在焉,愣了下才應了。
王增皺眉,頗有些恨鐵不成鋼,「佑平啊,你也三四十歲的人了,難不成還不如個小姑娘?一時失誤不怕,改日立功也就是了。」
「不如個小姑娘」,這話簡直刺耳,韓衛東又想起方才在醫館時,這位上官與那兩位大小姐談笑風生的場面,心中酸澀難當,不免臉上就帶了點出來。
王增為官多年,如何看不出?搖搖頭,「我知你心中不服,可佑平啊,你今日千不該萬不該,不該當眾利用百姓,妄圖借刀殺人。」
韓衛東猛地看過來,似乎有意為自己辯解,但王增知道此人執拗,不想聽,「邊疆城鎮處境本就微妙,陛下如今想要對外用兵,就必須處理好民間的關係,你身為朝廷命官,不說幫著促成,反而想要煽動百姓、引發動亂,你糊塗啊!往小了說是為官無用、不能理事,往大了說,便是違背聖意、挑動民意!等同促成民變,這是造反啊!」
若今日之事被陛下和太子親眼所見,必然震怒,便是直接殺了韓衛東也不為過!
阿嫖那一聲是對韓衛東的不滿,但又何嘗不是救了他的性命!
一番話直直砸下,猶如洪鐘大呂,又如五雷轟頂,震得韓衛東目瞪口呆,搖搖欲墜。
造,造反?
不不不,我沒這麼想!
我怎麼敢啊!
「恩官容稟,」韓衛東嚇得臉都白了,直接給王增跪下,「造反大罪,禍及九族,下官,下官絕無此意啊!」
這世上許多事原非本意,可誰在乎呢?
只要你陰差陽錯做出來了,就是死罪!
王增搖頭,「你這幾年起得太快了,摔跟頭在所難免,倒也不是壞事。」
原本韓衛東只是一個小縣城的巡檢,每日處理的也不過張家偷了李家二斤韭菜之類的家長里短、雞毛蒜皮,突然來到這裡,確實有點趕鴨子上架。
他長嘆一聲,將韓衛東扶起來,看他這麼大個人嚇得眼淚都出來了,也是百感交集。
現在摔跟頭,總好過日後送命。
「你心裡真過意不去的,是這個嗎?不是,是覺得自己栽在了兩個黃毛丫頭手裡,倒霉,不服。」王增輕飄飄一句話,直接撕開韓衛東的最後一層遮羞布,白面轉紅,幾欲滴血。
是,王增說得沒錯。
但凡今日指出這個問題的是朝中某位大佬,哪怕是韓衛東的同僚,他都不會這麼生氣,這麼沮喪。
一個小丫頭片子啊,她算什麼東西!不過仗著有個好出身就指手畫腳,你有什麼資格說我?
可偏偏她還說對了,這令韓衛東尤其不能接受。
共事幾年,也算同甘共苦,王增對韓衛東也有幾分情誼,不忍看他就此沉淪,示意他去旁邊坐下,慢慢說:
「你可知朝廷為何命我等設立安置區?又為什麼讓我們給這些遺民登記造冊?」
韓衛東沉吟片刻,「……人口。」
那些遺民身體強壯,遠勝尋常百姓,是天生的戰士,而且現在她們活下來,如果可以,幾年之內就可以生育一大批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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