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宋琦去世,整個天元四十六年的正月,京城內都沒有多少喜慶之意。
思念故人的同時,秦放鶴也再添幾分對生命的敬畏,頻頻前往董、汪二府探望師長。
算來董春也快八十了,莫說古代,哪怕放在現代社會,也是一個隨時可能迎來死亡的年紀。
對了,陛下!陛下也六十五歲了……
鬼門關走過一次的人很難不去想這些,以至於董春都忍不住單獨留下他說話,「人終有一死,若我故去,你也不必太在意。」
秦放鶴一時語塞,罕見地沒能第一時間應對。
董春笑笑,示意他坐下,「你重情,這很好,但也不好。」
太重情的人不適合作官,因為容易被政敵拿到把柄。
這個孩子對外足夠狠辣,但對內,總有些難以言表的柔軟。
秦放鶴侷促地搓了搓手,「是。」
董春又笑起來。
但恰恰就是因為這份情,上位者也好,同盟者也罷,才敢用他,才敢跟著他干,因為知道不會被背刺。
其實他們兩個很少像這樣單獨說話,因為總有這樣那樣的忌諱和擔憂。
但眼下,恰恰就是一個迫切更甚忌諱的時刻。
火爐上有烘烤的栗子,董春本人是不愛吃的,因為容易脹氣,但秦放鶴喜歡。
他一邊慢慢剝著,一邊聽董春輕描淡寫道:「太子詹事一職,你更傾向誰?」
秦放鶴的動作一頓,這是董春第一次如此直白地問他對朝政的看法。
這是一個信號,一個董春正式將自己擺在可以平起平坐的同僚之位的信號。
那麼,師父呢?
秦放鶴的腦子飛快運轉,口中卻已穩穩道:「究竟如何,還要看陛下的意思,不過我冷眼瞧著,郭玉安未必會安心屈居於少詹事。」
如今太子地位穩固,成為來日帝王幾乎是鐵板釘釘的事實,誰在這個時候出任太子詹事,誰就是名正言順的來日帝師!
前任帝師盧芳枝固然有大功,然也有大過,抄家滅族也不冤枉,但就因為一段師生緣,非但本人得以善終,更保全了兒孫、弟子一脈……
如此大的誘惑,誰人不動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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