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炳新的心中急转,发觉这可不像是装卸工人通常打架的阵势。只见一个小子伸手将他的手臂拦在外边,另一手臂弯起来熟练地压在他的喉咙上;另一个小子一只手夹住他的另一条手臂,空出来的那只手从腰间解下一条黄麻绳,只轻巧地一绕,便绕住了他的脖子……
他心中顿时明白了,他们不是打架,而是想要他的命。这两个小子肯定是练家子,拿人关节的手法娴熟,治得他动弹不得。再看看他们眼中阴冷的神气,他便明白今日必定是凶多吉少。
那两个小子挤着他来到另一侧的车门边,其中一个小子迅速松开他的手臂去拉绳子,同时转到他身后。他知道自己转瞬之间便要命丧黄泉了,心中不由得生出一股力量来,弯曲起空着的那只手,用手肘猛力捣向身后那人的肋骨,乘那人手上一松,便纵身向外一跳,将拉着绳子的那个小子一起带下了车。
他拔腿就跑,脚下风也似的向调车场方向奔去。那两个小子在他身后紧追不放。调车场停着一节节的车厢,但不知哪一列火车会在此刻突然开动。他从一排车厢下钻过,又爬上了另一排敞篷货车。那两个小子在后边开枪了,子弹尖叫着从他身边飞过,有时也会打到车帮上。
就在这个时候,他听到远处传来一声汽笛,过后便是蒸汽机车放汽的声音,然后又是一阵机车沉重的“喘息”声,紧接着是一连串机车拉动车厢时必然会响起的挂钩间的撞击声。这声音与他相隔两三条铁轨,他连忙伏身爬过一节车厢,不想,一声汽笛高叫,正赶上一列敞篷火车开进调车场,车速不快,正在减速停车。他连忙扒住车厢的扶手登上车厢,然后沿着车厢往前猛跑。后边的凶手已经追了上来,也跟着他上了敞篷车厢,手中的枪啪啪地响。他又慌忙从车厢上跳下,在地上猛跑几步,只是,巨大的惯性还是将他带倒在垫铁轨的碎石子上,双手全都蹭破了皮,但他顾不上这些,翻身一滚,躲开险些追上他的子弹,钻入另一节车厢下。
从车下向另一边望去,他发现在下一条铁轨上正有一列火车在开出,速度很慢,只是刚刚起步,想必就是他方才听到动静的那趟车,车上拉着一辆辆的军用卡车。再回头望去,他看到两名凶手正弯着腰向这边搜索过来。
现在再不动身就只有等死了,他连忙翻身爬到另一侧的铁轨边。这时凶手也发现了他,拼命地向他开枪,子弹打在车轮上碰出一串火花。他不能再迟疑了,便翻身跳上已经开动的列车,钻入一辆汽车的驾驶室,把身子伏低,顺手将脖子上的黄麻绳拉下来系在腰里,焦急地等待列车开出调车场。
他心中在想,如果这两个家伙就是连环杀人案的凶手,这一次的袭击便说明他们杀人的行动并没有规律,绝不会像冯九思说的那样只在夜里杀人。果然,这时他突然听到外边有人高声喊叫:“你小子给我听着,一天杀一个人的规矩是改不了的,今天杀你不成,我们就只好去杀‘百灵’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