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湊齊了原來那筆數字,他就找個途徑把錢打回去還給傅家。
可是他好像永遠都填不上那個窟窿。房租水電、一日三餐,母親的醫藥費和手術費,他的工資還是太低了,所以只能繼續這樣既辛苦又捉襟見肘地活著。
飯吃到一半的時候,小禾忽然說:「對了,我之前在一個公|眾|號上看見了一條市研究所發布的招聘信息,要求好像還挺低的,你要不要去試試看?」
「真的嗎?」秋池有點不相信,「那種地方不都要考試才能進嗎?而且少說也要有碩士學歷。」
小禾在手機上劃了幾下,然後把手機遞給他看:「好像是真的,我同學發給我的。他倒是讀完本科了,專業也能對上,據說那邊工資是咱便利店的兩三倍,每月還有各種補貼,就是工作性質好像有點危險,每天做實驗的時候都得穿好防護服。」
秋池看了眼這上邊發布的招聘簡章,的確沒提學歷要求,只標明了有在相關實驗室的操作經驗即可。他念大學時選修的基本都是實踐類課程,實驗沒少做,就是不知道現在還記得多少。
而且那樣正規的地方,人家就算放低了門檻要求,也不可能完全不看他的過往履歷。
「還是算了吧。」秋池把手機遞還給他。
小禾見他不感興趣,於是也道:「也是。工資那麼高,說明工作性質肯定很危險,還是當我們店長安全點。」
秋池笑笑,沒說話。
他其實並不在乎安不安全,只是現在這份工作還挺穩定的,而且他也不想再去吃那些人的冷眼了。
飯後秋池去陽台點了根煙,不知道是什麼時候染上的這個壞習慣,但意識到的時候已經有點戒不掉了。
但因為煙賣得貴,又不是必需品,因此秋池還是抽的很少很克制。
天有些暗了。小禾從廁所里出來,瞥見秋池站在陽台上,夾在指尖的那隻細煙緩慢地閃爍著,防盜窗外的天藍得像用畫筆均勻粉刷出來的色彩,像是他從前不知道在哪兒看到的「藍調時刻」。
小禾一直覺得這個人抽菸的樣子特別性|感,他有些恍惚了,半清醒半痴迷地走到他身後,可開口卻是:「池哥,聽說煙抽多了人會變得不漂亮,還是戒一戒吧。」
秋池回頭看他,不太在意地笑:「本來就不漂亮,沒關係。」
「可我覺得池哥長得很漂亮啊。」他的語氣很篤定,目光里有種說不出來的情緒,「我說真的。」
秋池於是用拿煙的那隻手輕輕地碰了一下他的肩,他感覺小禾今天的語氣好像有點奇怪,於是小道:「幹嘛突然這樣?看起來呆呆的。」
小禾還是那樣注視著他。
於是秋池只好說:「以後一定戒。」
現在有點太難過了。
昨晚睡覺的時候他夢到了一個小孩子,看上去才丁點大,有著很可愛的嬰兒肥,拉著他的手不知道往哪兒走。
現在想起來那夢就是一堆亂七八糟的片段拼湊而成的,可秋池卻不知道為什麼,今天因此難受了一整天,連上班的時候也在想著這個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