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秋池說,「我沒事。」
Alpha的語氣不容置否:「必須去。剛好也在醫院了。」
秋池沒說話,他的眼神看起來有些疲憊和脆弱,傅向隅看著心疼,可又毫無辦法。
他不懂醫,但之前他拿著秋瑞君的各項檢查報告,私底下托人去問過相關領域的專家。她病了太多年,大小手術都做了不少,精神狀態又一直欠佳,身體早就虧空了,就連那些頂尖專家都搖頭說已經無力回天了。
剩下的日子,只能是活一天賺一天。
「你明天還要上班吧?」秋池說,「你先回首都吧,我自己在這兒就好了。」
「剛剛請過假了,」傅向隅側低著頭看向他,「沒事。」
秋池就這樣靠在傅向隅身上,然後沉默了很久。
夜晚整個醫院靜悄悄的,只有這些急救室、急診科的人還在忙碌。
雖然他並不覺得自己能跟這個年輕的Alpha走到最後,但此時有他陪伴在身邊,秋池心裡還是感到了一種莫大的安慰。
「我媽第一次進搶救室的時候,我年紀還很小,在這外面急得坐立不安,心裏面把所有知道的神仙都喊了一遍,當時我真寧願把自己的命換給她……」
秋池說得很慢,於是傅向隅也只是安靜地聽著。他並沒有這樣的人生經驗,如果有天傅霽進了急救室,他心裡大概不會有悲、也不會有喜。
這個世界上每天都在死人,至於死的是別人,還是他父親,他都一樣沒有特別的感覺。
「雖然從小到大我們家都很缺錢,但是以前媽媽真的很關心我,」秋池的聲音很低,「她自己發燒了都捨不得去醫院,但我只要咳嗽一聲,她就會帶我去看醫生。」
「而且我小時候也挺不懂事的,看見同學的餐盒裡有藍莓,就跟著了魔一樣,特別想嘗嘗那是什麼味道的。」
「回家之後我就纏著她,說我一定要吃藍莓,但我們那的水果店藍莓賣的很貴,」像是想到了什麼,秋池很淡地笑了一下,「我媽嘴上罵我,但第二天我放學回來,還是看見我書桌上放著一盒藍莓。」
「……後來我才知道,那時候臨近月底,交完房租水電費,我媽身上就只剩下不到一百塊。」
「但她還是去給我買了。」
秋池並不是個忘性大的人,可他對媽媽的不好似乎總記不了多久,此刻映入腦海的,只有過去那些能夠證明他是被媽媽愛著的記憶片段。
因為這些記憶很少,所以才顯得彌足珍貴。
傅向隅低頭親了一下他的發旋,他不太會說那些安慰的話,只能緊緊抱住秋池,沒頭沒尾地說:「你已經很努力了……」
大約四十分鐘後,秋瑞君被醫護人員從搶救室里推了出來。
秋池立馬站起身,跑上前去詢問,護士急匆匆地跟秋池說了句什麼,語速太快,他沒能聽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