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瑞君當天晚上又被轉入了icu。
肺部感染、消化道大出血,已經上了ecome,但醫生還是勸他做好心理準備,希望已經很渺茫了,除非有奇蹟出現。
因為秋瑞君隨時都有可能離開,所以秋池在醫院裡坐了一晚上,不敢走,傅向隅也在他身邊安靜地陪著他。
第二天下午,icu有半個小時的探視時間。
秋池很早就在等了,他知道現在自己和媽媽已經是見一眼少一眼。在護士的叮囑下他換上衣服和鞋套,然後往裡走去。
病床很高,被很多儀器包圍著,大概是因為失血過多,秋瑞君的臉色顯得很蒼白。
剛剛在外面的時候,秋池心裡其實就開始忐忑了,他怕媽媽還在睡,也怕媽媽已經醒來了。
秋瑞君已經醒了,半闔著眼。看見有人站在自己床邊,她的眼珠轉動了一下,抬起來看了秋池一眼。
「……媽。」秋池叫了她一聲。
她的生命即將走進尾聲,可母子倆之間除了沉默,似乎還是只有沉默。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著。
只有不到二十分鐘了,秋池終於還是捨不得什麼都不說。
他半蹲下來,頓了一下,然後很小聲地說:「媽。當初那家會所的老闆昨天拿出了一段監控視頻,是那時候『意外丟失』的片段,走廊和包廂里的都有。」
「那個姜翌也站出來了,」秋池說,「有人為我翻案了。」
說到這裡他停頓了一下,然後他看見秋瑞君的眼眶頓時蓄滿了眼淚,她緊接著發出了虛弱的顫音:「……你不要騙我。」
「我沒有騙你,」秋池看著她的眼睛,「這裡不讓帶手機進來,但很快就要開庭了,等審判結束以後,我就可以再回去讀書了……」
秋瑞君能覺察到,秋池並沒有在撒謊,他說的都是真的。她眨了一下眼睛,眼淚沿著眼角滑墜下去,打濕了她的鬢角。
「他們……憑什麼幫你?」
她斷斷續續地說:「你是不是又……」
「不是。」秋池解釋說,「我不會再賣了,那個人……他對我是真心的。」
秋瑞君忽然之間變得無比敏銳,她問:「是不是你那個孩子的父親?」
她怕他又被人給騙了。
可是那個人切實幫他洗脫冤屈了,就算只是一時興起、不長久的情意,但她的孩子也已經清白了,從此天高任鳥飛,不再是個被人嘲笑的罪犯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