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明許不由得笑了,可笑完又心生懊惱。心想我剛才到底在解釋什麼?正要惡聲惡語兩句,找回心理平衡,結果就看到殷逢用筷子把幾根骨頭,擺成了個……什麼形狀?
見她注視,他獻寶似的推到她跟前:阿許,你看,這像不像一個豬頭?”
尤明許:“……”
像,真像。
“樊佳那裡進展得挺順利的。”尤明許邊吃邊說,“過去五天了,她以家中急用錢為名,通過蘋果哥又借了2萬。這麼算下來,她所欠的利息和滯納金,正在翻倍增長。她假裝不知道,蘋果哥也沒發動。兩人相處得挺好的,蘋果哥對她表現得挺曖昧關心的,樊佳順水推舟,讓對方以為她盲目地越陷越深。”
殷逢思索了一下,問:“蘋果哥對樊佳?”
尤明許微微一笑:“無論有幾分真,幾分假,我認為蘋果哥對樊佳,是有興趣的。”
殷逢眼中也閃過笑意:“哦,很好。”
兩人不約而同的想:如果能抓到性犯罪的蛛絲馬跡,與劉伊莎之死的關係就更近一步。
他們對視了一瞬,火鍋的白色煙氣寥寥在彼此眼前升騰,看懂了彼此的心思。
殷逢的嘴巴彎起,他最喜歡和阿許心有靈犀一點通了!
尤明許一愣,草,為什麼又和他心有靈犀了!
殷逢還想再說點什麼,進一步討她歡心,猛然間他感覺到腦袋裡有什麼“轟”地一震,就跟雷擊似的,他眼前一黑,人從椅子滑落下來,摔在地上。
只聽到尤明許大聲喊道:“殷逢你怎麼了?殷逢!”可他眼前什麼也看不清,腦子裡很多破碎的畫面在撞擊:許許多多的鮮血,斷裂的肢體……一輛車急速飛馳,撞了過來……還有人在笑,非常冷靜無聲地笑。
殷逢抱著頭,開始呻吟,身體也蜷縮在地上。尤明許已撲過來,將他抱在懷裡,急切地問:“你怎麼了?哪裡不舒服?頭不舒服?”同時摸出手機叫救護車。
“轟”又是一震,仿佛塵封已久的冰面,開始有了裂痕。殷逢全身都在顫抖,篩糠似的,他又看到了一些畫面:一隻手,握著筆,在一張張罪犯記錄表上打叉,有個十分十分熟悉的聲音,在說:“他們都不該活在這個世上。包括你,殷逢。因為你們都是……你們都是……”
他嚎叫一聲,眼淚掉下來,恍惚間卻看到一雙眼睛,很熟悉,卻想不起來的眼。那雙眼很悲涼,也很平靜,充滿憐惜。那是一雙男人的眼睛,只是這樣深深地望著他。而殷逢的心中,突然湧起巨大的悲傷、不甘甚至桀驁不馴。
“哥哥、哥哥……”他呢喃出這個詞。
尤明許眼眸瞪大,哥哥?殷逢的資料她知道了個七七八八,親生哥哥殷塵,比他大十二歲,但是十多年前就死了。
可看著他恍恍惚惚、淚流滿面,額頭青筋鼓起的猙獰模樣,尤明許只覺得心肝俱裂,抱緊他,看著懷中那張痛苦的臉,卻不知如何是好,只能把臉貼近,和他的貼在一起。
